风是硬的,像铁板一样拍在脸上。
五千米的高空,空气稀薄且寒冷。
贾环并没有感到不适。
肾上腺素和柴油机那富有节奏的震动,让他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冷静之中。
他低头。
云层在他脚下破碎。
透过稀薄的云絮,佛罗里达的海岸线像是一条蜿蜒的绿色丝带。
而在那条丝带的尽头,圣奥古斯丁要塞就像是一个灰白色的火柴盒,孤零零地扔在沙盘上。
“这就是上帝的视角。”
贾环握着操纵杆,喃喃自语。
在这个高度,众生皆为蝼蚁。
不需要瞄准镜,不需要测距仪。
只要把炸弹扔下去,重力会完成剩下的一切。
……
圣奥古斯丁要塞。
西班牙总督蒙蒂利亚正站在棱堡的城墙上,手里拿着单筒望远镜,焦躁地扫视着北方的地平线。
海面上空空荡荡,陆地上也没有烟尘。
“该死的东方人,他们到底在哪里?”
蒙蒂利亚擦了擦额头的汗,虽然是冬天,但他觉得燥热难当。
“总督阁下,或许他们只是在虚张声势。”
副官在一旁宽慰道,“这里是佛罗里达,沼泽遍布,那是天然的屏障。他们的铁车开不进来,大船也靠不了岸。”
“但愿如此。”
蒙蒂利亚放下望远镜,刚想转身回指挥所喝杯酒压压惊。
突然。
一阵奇怪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突突突突……”
声音很沉闷,不像是马蹄声,也不像是雷声。
它不来自海上,也不来自陆地。
它来自头顶。
蒙蒂利亚下意识地抬头。
阳光刺眼。
在那耀眼的光晕中,一个银灰色的黑点正在迅速放大。
它有着两对巨大的翅膀,前面还有一个疯狂旋转的圆盘。
它在俯冲。
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尖啸声,笔直地朝着要塞冲了下来。
“那是什么?那是鸟吗?”
城墙上的士兵惊恐地指着天空,有人甚至跪下来开始祈祷。
“不……那不是鸟……”
蒙蒂利亚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那是机器!那是飞在天上的机器!”
“开火!快开火!把它打下来!”
他拔出佩剑,歇斯底里地吼叫。
火绳枪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但在几百米的高空,那些铅弹就像是扔向老鹰的沙子,毫无意义。
贾环在驾驶舱里看着下面那些慌乱的小黑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推开了投弹杆。
机腹下方,挂架松开。
四枚特制的航空炸弹——其实就是装填了高爆炸药的煤气罐,脱离了机身。
它们在重力的牵引下,呼啸着坠落。
贾环猛地拉起操纵杆。
飞机发出一声轰鸣,机头昂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重新爬升。
在他身后。
地面上。
“轰!!”
第一枚炸弹落在了兵营的中央。
没有弹片飞溅。
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将那座木质的兵营撕成了碎片,里面的两百名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震碎了内脏。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要塞的军火库被击中了。
殉爆。
一朵巨大的橘红色蘑菇云腾空而起,将圣奥古斯丁要塞的中心区域彻底抹平。
碎石、木梁、还有人体残肢,被抛上了百米高空,然后像雨点一样落下。
蒙蒂利亚被气浪掀翻在城墙上,耳朵里流出了鲜血。
他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
没有敌人。
甚至没有看到敌人的脸。
仅仅是一次掠过,他的要塞就完了。
“魔鬼……这是魔鬼的坐骑……”
蒙蒂利亚喃喃自语,手里的佩剑掉落进了护城河。
……
天空中。
贾环盘旋了一圈,确认了战果。
“太简单了。”
他摇了摇头,有些索然无味。
这种跨维度的打击,就像是用开水去浇蚂蚁窝,没有任何快感,只有一种纯粹的清理。
他调转机头,向着北方飞去。
那里有一块平坦的沙滩,薛宝钗和阿尔瓦雷斯正带着后勤队在那里等候。
飞机落地。
起落架在沙滩上弹跳了几下,滑行了数百米,终于稳稳停住。
阿尔瓦雷斯第一个冲了上来,手里拿着检修工具,眼睛里全是泪水。
“Master!您做到了!人类征服了天空!”
“这只是开始。”
贾环摘下飞行帽,甩了甩头发上的汗水。
“检查发动机,加满油。”
他跳下飞机,靴子踩在沙滩上。
薛宝钗递过来一块湿毛巾和一杯水。
“环兄弟,要塞那边……”
“平了。”
贾环擦了擦脸,语气平淡。
“让倪二带人去接收吧。”
“告诉那些还活着的西班牙人。”
“以后这片天空姓贾。”
“谁敢在地上修墙,我就在天上拆墙。”
“另外……”
贾环指了指那架还在散热的战鹰。
“这种飞机太少了。”
“让黑水城的工厂停下其他活计,全力生产铝材。”
“我要组建一支空军。”
“不仅要有战斗机,还要有轰炸机,运输机。”
“我要让大周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敌人的头顶。”
薛宝钗看着那个银色的机械怪物,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战争的形态彻底变了。
以前是拼人命,拼钱粮。
以后,是拼谁飞得高,谁飞得快。
“是。”
薛宝钗在账本上重重记下一笔。
【开元七年,春。贾环于佛罗里达首飞,单机摧城。】
【以此为界,天空不再是神的领域。】
贾环坐在沙滩的一块礁石上,看着远处还在冒烟的要塞废墟。
名望值在脑海中跳动。
【当前名望值:500000点。】
【检测到宿主掌握制空权,开启新阶段任务:全球化布局。】
【解锁科技:无线电广播基站、海底电缆铺设船。】
贾环闭上眼。
既然天空拿下了,那就该把声音传出去了。
他要让全世界的人,每天早上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都是大周的问候。
“准备一下。”
贾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我们去巴拿马。”
“把这两个大洋连起来。”
“既然要在地球上画画,那就画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