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克拉门托河的入海口，雾气总是带着股子散不去的咸湿。
这里没有码头，只有一片延绵数里的烂泥滩。
数百顶破烂的帐篷像癞疮一样趴在海边。
来自世界各地的淘金客、逃犯、骗子，在这里混居。
他们用筛子在河沙里淘金，用劣质威士忌麻痹神经，用左轮手枪解决争端。
这里是耶尔巴布埃纳，也就是后来的旧金山。
也是大周海运美洲铁路的终点站。
“呜！！”
一声凄厉的汽笛声，震碎了海湾早晨的迷雾。
那些宿醉未醒的淘金客惊恐地从帐篷里钻出来。
他们看到了一头黑色的钢铁巨兽，撞破了海岸边的灌木丛，停在了距离海滩不到五百米的高地上。
“大力神”号机车头还在喷吐着白气，车身两侧的装甲板上满是弹痕和干涸的血迹。
那是穿越荒原留下的勋章。
贾环推开车门，跳下路基。
海风吹起他的黑色大衣，露出腰间那把从未离身的绣春刀。
他没看那些衣衫褴褛的人群。
他的目光越过烂泥滩，投向了远处那片浩瀚的太平洋。
“这就是金山？”
薛宝钗拿着账本走下来，靴子踩在松软的沙土上，眉头微蹙。
“脏，乱，差。”
“连个像样的仓库都没有。”
“很快就会有的。”
贾环摘下手套，扔给身后的钱虎。
“倪二。”
“在！”
倪二提着那把短斧，从装甲车厢里跳出来，身后跟着五百名全副武装的“狼群”死士。
经过一路的厮杀，这群人身上的煞气比刚登陆时更重了。
“清场。”
贾环指了指那片乱糟糟的帐篷区。
“把这块地给我腾出来。”
“我要在这里建港口，建火车站，建炼金厂。”
“给他们半个时辰搬家。”
“半个时辰后，凡是还立在地上的东西，不管是帐篷还是人，都给我推平了。”
“得令！”
倪二狞笑着挥手。
死士们拉动枪栓，散开队形，像是一把黑色的梳子，开始梳理这片混乱的营地。
“你们干什么？”
“这是我们的地盘！”
“滚开！我有枪！”
几个腰里别着枪的白人壮汉冲了出来，试图阻拦。
他们是这里的地头蛇，靠收保护费和卖高价酒水过活。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那个叫嚣得最凶的壮汉，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不是死士开的枪。
是贾环。
他手里握着一把还在冒烟的左轮手枪――那是从荒原骑手那里缴获的战利品，被神机二厂改良过。
贾环吹了吹枪口，神色漠然。
“我没时间听废话。”
“谁还有意见？”
枪声是通用的语言。
原本躁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
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亡命徒，看着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还有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少年，很识趣地选择了闭嘴。
他们开始收拾破烂，像被驱赶的羊群一样，向着远离海岸的荒野退去。
“宝姐姐。”
贾环收起枪，转身看向薛宝钗。
“在。”
“这里是咱们在美洲的西大门。”
“我要你在这里建一座‘金山总督府’。”
“以后，凡是从这片大陆挖出来的金子，都要在这里熔铸成金砖，盖上大周海运的印，才能出海。”
贾环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这里的每一粒沙子，都是我的。”
“私自淘金者，斩。”
“私藏金砂者，斩。”
“走私黄金者，灭族。”
薛宝钗手中的钢笔在纸上飞快记录，发出沙沙的声响。
“明白。”
“另外，这里既然靠海，就得有船。”
“通知阿尔瓦雷斯，让他把铁路延伸到深水区。”
“我要在这里建个船坞。”
“不用造大船，就造那种吃水浅、速度快的蒸汽炮艇。”
“这加利福尼亚的海岸线上，肯定还藏着不少没交税的船。”
“都给我扣了。”
正说着，贾环怀里的“天听”装置震动了一下。
蓝光闪烁。
林黛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环哥儿，京城来电。”
“说。”
“贾兰已经控制了户部和工部，新币发行很顺利。”
“但是……”
林黛玉顿了顿。
“宗人府的那几个老王爷，联合了几个地方上的督抚，正在串联。”
“他们说你拥兵自重，在海外私自建国，是董卓，是曹操。”
“他们想请太祖高皇帝的‘丹书铁券’，废了你的爵位，召你回京受审。”
贾环听完，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他只是看着远处海面上翻滚的浪花。
“丹书铁券？”
贾环笑了。
“那是给守规矩的人看的。”
“我又不是大周的臣子。”
“我是这片新大陆的王。”
“林姐姐，告诉贾兰。”
“不用理会那些老狗的狂吠。”
“把他们的粮饷断了。”
“把他们名下的田产、铺子，查查税。”
“谁叫得最响，就先查谁。”
“要是还不老实……”
贾环的目光投向东方，那是大洋彼岸的方向。
“那就让钱虎带着天津卫的舰队，去那几个督抚的辖区转转。”
“问问他们，是想要铁券，还是想要铁弹。”
通讯切断。
贾环转过身，看着已经被清理出一大半的空地。
几台从列车上卸下来的蒸汽挖掘机，已经开始轰鸣着作业。
它们铲平了沙丘，填平了水洼。
一座新城市的雏形，正在这片蛮荒之地显现。
“东家！”
倪二从远处跑来，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皮袋子。
“在一个帐篷底下挖出来的。”
倪二解开袋子。
里面全是金灿灿的沙砾，足有几十斤重。
“这地方，真他娘的遍地是金子啊！”
倪二的眼睛都在放光。
贾环抓起一把金砂，看着它们从指缝间流下。
“这只是开始。”
“等铁路全线贯通，等船坞建好。”
“这片大陆的血，就会源源不断地流进我们的血管里。”
贾环拍了拍手上的金粉。
“把这袋金子熔了。”
“铸成一块碑，立在港口最显眼的地方。”
“上面刻八个字。”
“凡日月所照，皆为汉土。”
海风呼啸。
黑色的“贾”字旗，在这片新大陆的最西端，第一次升起。
它宣告着一个事实。
太平洋，不再是阻隔。
而是大周帝国的内湖。
【当前名望值：800000点！】
【检测到宿主完成“横跨美洲”战略布局。】
【科技树解锁：海底光缆技术（初级）、近海鱼雷艇图纸。】
贾环看着脑海中的奖励，嘴角微扬。
海底光缆。
这意味着，他很快就能把声音，直接传回京城。
不用再靠那些断断续续的无线电波了。
“也是时候，跟那位还在宫里做梦的皇帝，好好聊聊了。”
贾环转身走向临时的指挥帐篷。
既然陆地平了。
那接下来，就该把这片海，也填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