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冲刷着工部衙门前的青石板，将那滩暗红色的血迹晕染开，顺着沟渠流向未知的黑暗。
王道明的尸体就那样横陈在台阶上，半个身子被打烂，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依旧瞪着天空，仿佛还在质问这世道为何变得如此不讲道理。
周围的差役和书吏跪了一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泥水，身体抖得像是在筛糠。
那门还在冒着青烟的拿破仑炮，就是此刻唯一的律法。
“都哑巴了？”
贾环将手中的点火棒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走到那群跪着的官员面前，靴底踩在积水里。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朝廷命官，什么王子腾。”
贾环从怀里掏出那本沾了雨水的账册，在掌心拍了拍。
“现在，谁来告诉我，这库房里的钥匙，在哪？”
一名主事颤巍巍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在……在王大人的腰间……”
贾环转过身，走到尸体旁，弯下腰。
他没有丝毫避讳，直接伸手在王道明血肉模糊的腰间摸索了一阵，拽出一串沉甸甸的铜钥匙。
“你看，死人多好。”
贾环站起身，晃了晃手中的钥匙，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不吵不闹，问什么给什么，最守信用。”
他将钥匙扔给身后的倪二。
“开仓。”
“把里面所有的精铁、火药、图纸，连同那些还没生锈的废铁，统统搬走。”
“告诉弟兄们，动作快点。”
“这雨下得大，别让火药受了潮。”
“是！”
倪二接过钥匙，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狂热。
他一挥手，身后的五百名“狼群”士兵收起燧发枪，冲进了工部那座象征着大周军备核心的库房。
原本庄严肃穆的衙门，瞬间变成了搬运现场。
一箱箱封存完好的精铁被抬了出来，装上早已等候在街角的马车。
那些原本应该运往边关、却被贪官污吏扣下来倒卖的战略物资，此刻正源源不断地流向贾环的私人工厂。
“你……你这是抢劫国库！”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郎中终于忍不住了，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贾环的手指在剧烈颤抖。
“这是谋逆！是大逆不道！皇上不会放过你的！”
“谋逆？”
贾环笑了。
他走到那个老郎中面前，将手中的账册直接拍在了对方的脸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这里面记录的每一笔交易，买家是谁？”
“是瓦剌的部落首领，是东海的倭寇头子！”
贾环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雨声。
“拿着大周的铁，造刀去砍大周的兵。”
“拿着朝廷的火药，去炸大周的城墙。”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忠臣？”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国库？”
贾环一脚将老郎中踹翻在地。
“我这不是抢劫。”
“我是在替皇上收缴赃物。”
“这批物资放在你们手里是资敌，放在我手里，是杀敌。”
“如果不服，尽管去告御状。”
贾环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顺便帮我带句话给王子腾。”
“告诉他，这只是利息。”
“他吃进去的每一两银子，我都会让他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用血吐。”
老郎中看着那本账册，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他知道，王道明完了。
这顶通敌卖国的帽子扣下来，别说是工部侍郎，就是王子腾亲自来了，也得脱层皮。
贾环不再理会这群废物。
他转身看着那一车车运走的物资，心中计算着这些东西能转化成多少战斗力。
精铁五十万斤，足够造五千支新式步枪。
火药三万斤，够打一场小型战役。
还有那些图纸……
虽然大周的火器技术落后，但其中关于地形测绘和矿脉分布的记录，却是无价之宝。
“东家，东西都装完了。”
倪二跑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这工部真是富得流油，除了铁和火药，还在后院发现了两万两现银，说是给那位爷修园子的回扣。”
“带走。”
贾环跨上战马。
“回乱葬岗。”
“今晚所有炉子都不许停。”
“我要在明天天亮之前，看到这批铁变成枪管。”
“京城的水浑了，咱们手里的家伙事儿，得更硬一点。”
……
梨香院。
薛宝钗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纸上飞快地计算着什么。
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薛宝钗放下笔，推开门。
只见院子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上面还盖着工部的封条。
贾环从马上跳下来，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湿气和血腥味。
“环兄弟，这是……”
薛宝钗看着那些箱子，眼皮跳了跳。
“工部的家底。”
贾环解下湿透的披风，随手扔给钱槐。
“我把王道明杀了，顺手抄了他的老窝。”
薛宝钗深吸一口气。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这话从贾环嘴里说出来，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杀朝廷命官，抄六部衙门。
这已经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账本呢？”
薛宝钗没有问为什么要杀人，直接问到了关键。
“在这。”
贾环从怀里掏出那本沾着泥水的账册。
“这里面不仅有王道明的罪证，还有他和京城十几家大商号往来的黑账。”
“宝姐姐，这是你的武器。”
贾环将账册递给薛宝钗。
“明天一早，拿着这个去见那些商号的掌柜。”
“告诉他们，王道明倒了，他们的靠山没了。”
“想活命，就把手里的铁矿、煤矿，还有运输渠道，全部交出来。”
“并入咱们的‘大周钢铁总厂’。”
“不愿意交的……”
贾环指了指门外。
“就让他们去工部衙门门口看看，那里的血还没干。”
薛宝钗接过账册，指尖在那些名字上划过。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份庞大的产业。
“这等于是把京城的工业命脉，都握在了手里。”
薛宝钗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环兄弟，你这是要逼着朝廷跟你做生意。”
“不是做生意。”
贾环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是垄断。”
“以后这大周朝，想造枪，想修路，想盖房子。”
“哪怕是想打一口铁锅。”
“都得问问我贾环答不答应。”
“系统。”
贾环在脑海中默念。
【当前名望值：5000点。】
【检测到宿主完成“暴力资源掠夺”。】
【开启新图纸兑换：蒸汽动力冲压机（工业母机雏形）。】
贾环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有了这东西，枪管和弹壳的生产速度，就能提升十倍。
“宝姐姐，准备一下。”
贾环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明天，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北静王水溶。”
贾环的眼神变得幽深。
“王道明只是条狗，杀了他，主人该心疼了。”
“既然这把火已经点起来了。”
“那就索性烧大点。”
“我要去问问那位贤王。”
“他手里的那张旧船票，还想不想续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