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渊发现自己异能大涨了。
清晨,天还没亮,他站在院子里试了试。
意念一动,手边凝聚出一道风刃,薄薄的,亮亮的,像一片透明的刀。
他随手一挥,风刃飞出去,削掉了对面那棵老树的一根枝丫。
枝丫落下来,切口平滑得像被刀切过的豆腐。
他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
这次他用了点力,风刃飞出去,撞在院墙上,轰的一声,墙砖碎了好几块。
动静太大,把隔壁的人都惊醒了。
有人探头出来看,曲渊赶紧收了手,装作没事人一样回屋了。
但心里那股劲,压都压不住。
吃过早饭,曲渊去找曲靖。
曲靖在书房里看文件,看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
“怎么了?”曲渊关上门,伸出手,掌心朝上。
意念一动,一道风刃在他手心里慢慢成形,旋转着,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曲靖看着那道风刃,沉默了一会儿。“什么时候的事?”
曲渊说:“昨晚。疏月给我的那枚玉佩,吸收了之后,异能就涨了一大截。以前我只能聚个小风,现在……”他手一挥,风刃飞出去,削掉了桌角。
曲靖看着那个缺口,半天没说话。
“这事,还有谁知道?”
“就您。”
曲靖点点头。
“别让人知道。尤其是龙腾那边。”
曲渊说:“我知道。但我想练练。万一以后用得上。”
曲靖想了想。“去城外练。别让人看见。”
曲渊从此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去城外那片荒地练功。
风刃、潜行,一样一样试。
风刃这东西,聚起来容易,控制难。
一开始他只能直来直去,削个树枝还行,打移动的目标就不行了。
他对着树练,对着石头练,对着天上飞的鸟练。
鸟飞得快,他跟不上。
练了好几天,才慢慢摸到门道,不是追着鸟打,是算好它要往哪儿飞,提前把风刃放过去。
打中了,鸟掉下来,他捡起来看看,又放了。
不是打猎,是练功。
潜行更难。
以前他只能借着风让自己轻一点,走路没声。
现在不一样了,他能让风把自己裹住,像一层看不见的壳。
风把声音吸走,把气息遮住,连影子都淡了。
他第一次试的时候,从阿木身边走过去,阿木没发现。
他又走回来,阿木还是没发现。他站在阿木面前,阿木才抬起头,吓了一跳。
“元宝?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
他试了很多次。
白天试,晚上试,在城里试,在城外试。
他发现,潜行的时候不能动太快,快了风就散了。
也不能离人太近,近了人家能感觉到。得慢慢的,轻轻的,像水一样流过去。
那天傍晚,他去林疏月那儿吃饭。
走到门口,忽然想试试。
他裹着风,慢慢走进去,林疏月在厨房里忙活,背对着他,一点没察觉。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切菜、放盐、尝味道。
她尝了一口汤,觉得淡了,又加了点盐。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咳了一声。
林疏月吓了一跳,手里的勺子差点掉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曲渊笑了。
“刚来。”林疏月不信。“骗人。我都没听见脚步声。”
曲渊没解释,只是走过去,帮她把菜端上桌。
吃完饭,曲渊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枚玉佩。玉佩里的云雾又淡了一些,但还在。
他摸了摸,凉凉的,滑滑的。
他把玉佩收好,站起来,走到门口。
风在他身边轻轻打着旋,像是在等他,他意念一动,人就不见了。
林疏月出来送他,发现院子里空空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人,走得真快。
林疏月决定给曲宁写信,她坐在院子里,铺开纸,拿着笔,想了很久。
该说什么呢?问她在金江好不好?问她吃得惯吗?问她有没有想家?想写的太多,反而不知道从哪儿下笔了。
她想了半天,最后写了很短的一封信。
“宁宁,你在金江基地好吗?家里都好。你哥也好。菜地里的菜长得很好,我帮你看着呢。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等你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疏月。”
写完了,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觉得太短了,又加了一句。
“对了,我做了一些果脯,让车队带给你。尝尝。”
林疏月的果脯,是跟林老头学的。
金江那边来人,带了些山里的果子,酸酸甜甜的,不好存放。
林老头说,做成脯子能放很久。
她就跟着学了,洗果子、去核、用糖腌、放在太阳底下晒。
她做得认真,每一个步骤都照着来,生怕做坏了。
做了好几天,才得了那么一小罐。黄澄澄的,亮晶晶的,闻着就甜。
她把信和果脯一起包好,交给运输队的人。
“麻烦你,带给曲宁。”那人接过来,小心收好。
“林姑娘放心,一定带到。”
运输队走了之后,林疏月站在门口,看着那车队慢慢消失在街角。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曲宁收到信的时候,是几天后。她
从江边散步回来,傅晚跑过来,手里举着一个小包袱。
“姐姐,有人给你送东西!”曲宁接过来,打开。
先看见那个小罐子,揭开盖子,果脯的甜香扑面而来。
黄澄澄的,亮晶晶的,一看就知道做的人很用心。
她愣了一下,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甜的,软软的,还有一点点酸。
她翻出那封信,字迹不算好看,但写得很认真。
“菜地里的菜长得很好,我帮你看着呢。”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傅晚在旁边看着她,慌了。
“姐姐,你怎么哭了?是不是不好吃?”曲宁摇摇头。
“好吃。”傅晚不信。
“那你为什么哭?”曲宁擦了擦眼睛。“高兴的。”她把信收好,把罐子盖上,抱在怀里。
那天晚上,她给林疏月回信。
想了很久,只写了几句话。
“疏月,信收到了。果脯很好吃,谢谢你。菜地里的菜,你帮我看着,等我回去给你带这边的特产。宁宁。”写完了,她看了一遍,折好,放在桌上。
窗外,江水滔滔,月亮升起来了。
傅言第二天看见她,觉得她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就是眼睛亮了,笑也多了。
他问她:“有什么好事?”曲宁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收到家里的信了。”
傅言哦了一声,没再问。
但他心里,有点羡慕那个能给她写信的人。
运输队从金江回来,把曲宁的信带给林疏月。
林疏月接过来,等回了屋,才慢慢打开。“等我回去给你带金江的特产。”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她把信收好,放在枕头底下。
曲渊来看她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哼歌,他从来没听她哼过歌,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她哼的什么,听不清,调子软软的,像风吹过菜地。
他走过去,“什么事这么高兴?”
林疏月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宁宁回信了。”
曲渊愣了一下,“她说什么?”
林疏月笑了,“说回来给带金江的特产。”
曲渊看着她那个笑容,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