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交代两句之后,陈言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阿娜尔古丽揉着眼睛,只穿着陈言那件宽大的衬衫,赤着脚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陈言哥哥……你跟谁打电话呢?”
她嘟囔着,很自然地走到陈言身边,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蜷进他怀里。
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吵醒你了?”
陈言揽住她,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她有些凌乱的长发。
“嗯……睡够了。”
阿娜尔古丽仰起脸,冰蓝色的眼眸还带着初醒的朦胧,但已恢复了灵动。
她皱了皱鼻子,说:“饿了。我们出去吃饭吧?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椒麻鸡,还有烤包子,薄皮包子,想想就流口水!”
看着她这幅娇憨又充满生命力的模样,陈言心中的些许疲惫也消散了。
“好,去吃饭。你先去换衣服。”
“嗯!”
阿娜尔古丽跳起来,在他脸上快速亲了一下,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回卧室。
等她换好一身轻便的碎花连衣裙出来,两人便离开了酒店。
阿娜尔古丽推荐的那家餐厅果然味道绝佳,椒麻鸡麻辣鲜香,烤包子外皮酥脆肉馅多汁,薄皮包子晶莹剔透,两人吃得十分尽兴。
饭后,两人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乌市华灯初上的街头随意闲逛。
晚风清凉,夜市热闹,充斥着浓郁的民族风情和人间烟火气。
阿娜尔古丽像只出笼的小鸟,拉着陈言在各个小吃摊、手工艺品摊前流连,买些不值钱但有趣的小玩意儿,笑声清脆。
直到夜色渐深,两人才提着大包小包,慢悠悠地晃回酒店。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陈言还在睡梦中,就感觉一个温软的身体钻进了自己怀里,带着清晨的凉气和沐浴后的清香。
阿娜尔古丽已经穿戴整齐,是一身适合长途驾车的运动装。
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一丝狡黠。
“陈言哥哥,快起床!今天天气超好,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保证你没去过!”
她凑在陈言耳边,小声又急切地说。
陈言睁开眼,看着她:“去哪儿?这么早?”
“哎呀,别问啦,去了就知道!保证是惊喜!快起来快起来!”
阿娜尔古丽不由分说地把他拉起来,催促他洗漱换衣。
陈言被她这火急火燎的样子弄得有些好笑,但也没扫她的兴,依言快速收拾妥当。
两人简单在酒店吃了早餐,阿娜尔古丽便迫不及待地拉着陈言下楼,坐进她那辆白色越野车。
这一次她没让陈言开车,自己坐进了驾驶位,一副“跟我走”的架势。
车子发动驶出酒店,却不是往乌市市区的任何一个方向,而是直接开上了通往城外的快速路。
“我们这是要出城?”
陈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问道。
“对呀!带你去领略一下我们西疆真正的辽阔和壮美!老在城里逛多没意思!”
阿娜尔古丽手握方向盘,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脚下油门渐渐加深。
越野车性能良好,在开阔的道路上飞驰,很快便将乌市的高楼大厦远远抛在身后。
两侧的景色逐渐从城郊的绿植,变为一望无际的戈壁滩,远处是天山山脉连绵的雪峰在朝阳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苍茫而壮丽。
陈言看着阿娜尔古丽兴奋的侧脸。
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丫头,恐怕不是简单的带他去个好玩的地方,而是早有预谋想把他拐出乌市。
来一场说走就走的二人自驾游。
果然,当车子沿着公路开出一个多小时后,陈言的手机响了。
是阿依夏姆打来的。
陈言刚接通,解释了一下。
阿依夏姆就急了。
语速太快,陈言只听懂了“古丽”、“跑哪儿去了”、“混蛋”、“别被我抓到”等几个词。
但那股子怒火几乎要透过听筒喷出来。
陈言把手机稍稍拿远了些,看向旁边驾驶座。
阿娜尔古丽显然也听到了姐姐的声音,非但不怕反而笑得像只偷到肥鸡的小狐狸,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她用口型无声地对陈言说:“别理她!”
然后,她竟然还故意提高了车里的音乐音量,是一首节奏欢快的西疆民歌。
电话那头的阿依夏姆听到音乐声,更是气炸了,怒吼声几乎破音。
陈言无奈,对电话里说了句:“我们在路上了,回去再说。”
便挂断了电话,顺手调成了静音。
“哈哈哈哈哈!”
阿娜尔古丽放声大笑,得意洋洋。
“让她上次算计我!这次我也拐跑你!气死她!
陈言哥哥,这几天你就是我的啦!我带你去好好玩!”
陈言摇头失笑,这姐妹俩的战争,看来是没完没了了。
不过,既然已经出来了,他也就放松下来,既来之则安之。
接下来的几天,阿娜尔古丽规划了一条避开旅游大军、相对小众但风光绝美的自驾路线。
他们去了色彩斑斓、仿佛打翻调色盘的奇幻峡谷;
在浩瀚的沙漠边缘,看了一场壮丽的落日,星空下露营,听着远处隐约的驼铃;
探访了隐藏在绿洲深处、宁静古老的维吾尔族村落,品尝最地道的家常美食;
也在天山脚下澄澈如镜的高山湖泊边驻足,感受那份远离尘嚣的静谧。
阿娜尔古丽开朗活泼,对西疆的风土人情了如指掌,是个极好的玩伴和向导。
两人白天纵情山水,晚上自然少不了缠绵温存,感情在旅途中进一步升温。
这几天,阿依夏姆又打来过几次电话。
从最初的暴怒,到后来的埋怨,再到最后似乎也认命了。
只是气呼呼地叮嘱古丽注意安全,照顾好陈言,然后不情不愿地挂了电话。
这天下午,两人从一处以奇特雅丹地貌闻名的景区出来。
景区门口的小广场上,临时搭建了一个舞台,拉起了横幅写着“丝路遗珍·中亚民间收藏交流拍卖会”。
喇叭里传来主持人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热情洋溢的叫卖声。
“来来来!朋友们看过来!真正的丝路老货,从中亚各国淘回来的宝贝!
有百年历史的波斯地毯!古老的突厥匕首!还有神秘的东方织物!
价格实惠,机会难得!现场拍卖,价高者得!给大家助助兴!”
舞台前的空地上,摆了几排塑料凳,已经坐了不少被吸引过来的游客。
舞台上铺着红布,杂乱地堆放着几十件物品。
有色彩暗淡的旧地毯、有锈迹斑斑的金属器物、有造型奇特的瓶瓶罐罐、也有一些卷起来的织物、皮革制品等。
看起来确实像是一个临时起意、组织松散、针对游客的“气氛型”拍卖会。
没什么正规的预展、图录,全凭主持人一张嘴介绍,起拍价也都很低。
从一两百到几千不等。
阿娜尔古丽看得有趣,拉着陈言道:“陈言哥哥,我们去看看!
好像有点意思,说不定能淘到什么好玩的小东西呢!”
陈言本身对这类景区拍卖兴趣不大,里面百分之九十九以上是粗劣的仿品或价值不大的旧货。
但见古丽兴致勃勃,便也由着她,两人在最后一排找了两个空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