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组的专家则结合文字内容,与《元史》、《史集》、《世界征服者史》等中外史料进行交叉印证,分析其记载的历史事件、人物、制度的合理性与颠覆性。
“钓鱼城之战时间线吻合……”
“蒙哥受伤至死的记载,与此残片描述可互为补充……”
“阿里不哥与忽必烈的汗位之争,此文件提供了阿里不哥方宣称合法性的直接物证!这与波斯史学家拉施特在《史集》中的某些暗示能对上!”
“最关键的是‘金印狼头’,这很可能指代某种代表汗位正统的印玺或信物,正史无载,但民间传说和部分域外史料有零星提及……此残片是首次明确实物文献记载!”
整个检测、分析、论证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上午。
气氛紧张而专注,只有仪器的运行声、键盘敲击声和专家们压低的讨论声。
陈言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在专家询问时,简明扼要地补充自己的发现过程和判断依据。
他的沉稳、专业和对答如流,让在场许多原本对他“过于年轻”抱有疑虑的专家,暗自点头叹服。
临近中午,所有初步检测和分析工作告一段落。
联合专家组的几位核心成员聚在一起,低声快速交换了意见,每个人的脸上都因激动而泛着红光。
省文物局张副局长站起身,环视全场,声音因刻意压制情绪而显得有些低沉,却带着千钧之力:
“经过联合专家组初步的、全面的科学检测与多学科研判,现汇总意见如下——”
实验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该羊皮质文书残片,其材质年代、墨迹印泥成分、老化特征等,经检测均符合十三世纪中叶特征,与蒙哥大汗在位及去世时间(1259年)高度吻合。”
“二、其上所书回鹘式蒙古文,其字形、语法、书写习惯,经与存世同期文献比对,确系元代早期,即蒙古帝国时期之文书体,与后来元朝八思巴文官文书风格有异。”
“三、文书内容所述历史事件(钓鱼城之战、蒙哥伤重)、涉及人物(蒙哥、阿里不哥、忽必烈、近臣官职)、所述制度(忽里台、金印狼头为凭),与现存中外史料记载可相互印证,且补充、修正了部分细节,逻辑严密,符合历史背景。”
“四、文书末尾所钤‘长生天气力里,大蒙古国大汗之宝’朱印,其印文内容、篆刻风格、印泥特征,经比对研究,确系蒙古帝国大汗所用印玺之风格,非后世伪造。”
张副局长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综合以上,专家组一致认为陈言先生发现的这张羊皮残片,确系元代蒙古帝国蒙哥大汗时期之原始文书!
其内容极大可能为记载蒙哥大汗临终前关于汗位传承安排之遗诏或相关密档之残件!
是研究蒙元史、钓鱼城之战、元初汗位继承问题之无价瑰宝!
其历史价值、文献价值、文物价值,堪称国宝级!”
“轰——!”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官方权威的结论正式宣布时,实验室里依然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掌声、惊叹声、激动的低吼声瞬间响起。
许多老专家热泪盈眶,互相握着手,用力拍着肩膀。
韩馆长更是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狠狠挥了一下拳头。
山城来的刘副馆长和赵主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与一丝急切。
这东西,必须和山城产生更深的绑定!
陈言也被几位激动的老专家围住,握手、道贺,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陈顾问,了不得!真了不得啊!”
“此物一出,多少元史谜团可能要重新审视了!”
“陈先生,这是大功绩!天大的功绩!”
张副局长好不容易让众人安静下来,他走到陈言面前,郑重地伸出手。
说:“陈顾问,我代表巴蜀两地文博界,感谢您!
您这次发现,不仅仅是贡献了一件国宝,更是为我们巴蜀历史文化的发掘与研究,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啊。”
陈言谦逊地与之握手:“张局言重了,机缘巧合,也是各位老师专业严谨,才能确定其价值。”
“陈顾问太谦虚了!”
张局长摇头,随即神色一正,说道:“陈顾问,检测确认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关于这件国之重器的保护、研究、展示,尤其是其……归属与合作方式。
我们需要坐下来,认真、深入地谈一谈。您看……”
他的目光扫过韩馆长,又扫过山城来的刘副馆长等人。
意思很明确,西蜀和山城,都有强烈的诉求。
而最终如何,关键在陈言这个所有者。
“我听从各位领导的安排。”
陈言从善如流。
一行人移步至楼上最大的会议室。
长长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
一侧以西蜀省文物局、蜀都博物馆、三星堆博物馆、金沙博物馆为主。
另一侧则是山城博物馆、山城文物考古研究院的代表。
陈言作为物主,被特意安排在了主位的一侧,与主持会议的张副局长相对。
气氛比楼下实验室时更加凝重,少了几分学术狂喜,多了几分实务性的斟酌与较量。
张副局长作为级别最高者,率先开口定下基调:“陈顾问,诸位,关于这件定名为‘蒙哥大汗传位羊皮残片’的国宝,其所有权依法归陈顾问个人所有,这一点毋庸置疑,也是我们一切讨论的基础。
我们今天的会议,旨在商讨如何更好地保护、研究、利用这件珍宝,使其发挥最大的社会和文化效益,同时,充分保障陈顾问作为所有者的合法权益。”
他看向陈言,语气诚恳:“陈顾问,您有什么初步的想法,可以先谈谈。”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陈言身上。
陈言神色平静,缓缓开口:“张局,各位领导,老师。这件羊皮残片能与巴蜀之地结缘,我个人也认为是一种历史的必然。
它记载的历史发生在巴蜀,其最初的隐藏之地也在巴蜀。
因此,我个人的意愿,是希望它能长期稳定地在巴蜀地区的文博机构中得到最妥善的保护、最深入的研究。
并有计划地向公众展示,让更多人了解这段惊心动魄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