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馆长嘴角抽了抽，默默点头。
两人走出会议室，在走廊转角，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
克里斯蒂安公主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博物馆中庭的园林景色。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
浅金色的发丝在透过玻璃窗的阳光下，晕染着淡淡的光晕。
冰绿色的眼眸，再次与陈言的目光对上。
这一次，她的目光里，少了几分之前的纯粹疏离，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陈言停下脚步，对她微微点头，准备离开。
“陈先生。”
清冷如泉的声音忽然响起，是字正腔圆的汉语，虽然带着一丝外国口音，但异常清晰。
陈言有些意外。
转身。
克里斯蒂安公主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陈言三米左右的地方停下。
她踩着高跟鞋，比穿着皮鞋的陈言也差不多高了。
“那枚圣球……你发现它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她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陈言看着她冰绿色的眼眸，平静地回答：“感觉它沉睡了很久，在等待一个能让它重见天日的人。”
克里斯蒂安公主铂金色的长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你很自信。”
“实事求是而已。”
短暂的沉默。
“五亿欧元太高了，我认为在丹麦所拥有的所有藏品基础上，再增加一亿欧元的华夏藏品是个比较合适的数字。”
她忽然说，语气听不出情绪。
陈言毫不犹豫的摇头，说：“谈判不是这样谈判的，你这一刀砍脚脖子上，这个价格我不可能答应。”
“而且议价这种事情应该在谈判桌上进行，我不太喜欢私底下的接触。”
克里斯蒂安公主冰绿色的眼眸凝视着陈言，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平静的外表，直抵内心。
陈言的回绝干脆利落，没有留下丝毫转圜余地。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窗外，博物馆中庭的竹影在秋风中微微摇曳，衬得室内愈发安静。
“我明白了。”
最终，克里斯蒂安公主收回目光，用她那带着北欧口音却异常清晰的汉语说道。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平静，听不出失望或恼怒，仿佛陈言的拒绝只是谈判中一个预料之中的环节。
她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迈着优雅而从容的步伐，沿着长廊离去。
浅金色的长发在廊道尽头的光线中晕开淡淡的光晕，高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陈言目送她离开，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陈顾问，您是真男人！”
方馆长这时才凑过来，压低声音竖起大拇指，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和一丝促狭的笑意。
“连这种级别的美女，身份还很高都能面不改色地直接拒绝，这定力我老方佩服！”
陈言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淡然的笑容。
“方馆长，这个项目牵涉到的可不是一点点钱。
虽然克里斯蒂安公主确实很漂亮，身材气质也无可挑剔，在我认识的女人中，绝对能排进前三之列。”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而务实，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通透。
“但相对而言，还是实实在在到手的利益更重要一些。美貌，在足够分量的金钱和资源面前，并不具备决定性的价值。
更何况，这是涉及两国文物交流、价值数亿欧元的跨国谈判，私下接触既不合规，也容易授人以柄。
专业的事情，就该在专业的场合，用专业的方式解决。”
方馆长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戏谑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深以为然。
“是这个理！是这个理！是我着相了。
陈顾问您看得透彻，公私分明，这才是成大事的格局。”
两人又简单交流了几句后续的安排，陈言便告辞离开了魔都博物馆。
坐进车里，陈言没有立刻启动。
他靠在驾驶座上目光透过车窗，望着博物馆庄严的建筑轮廓，脑中飞快地梳理着接下来的计划。
丹麦方面的谈判，短期内恐怕难以有突破性进展。
对方需要时间消化他的条件，也需要向国内请示、筹措资金。
急不得，也无需急。
“华风博物馆”的筹备，才是当前的重中之重。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赵成辉的电话。
“喂，陈总！”
电话很快接通，赵成辉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干练和恭敬。
“成辉，博物馆那边的硬件进度怎么样了？”
陈言问。
“陈总，主体建筑内部装修已全部完工，正在进行最后的保洁和细节调试。
恒温恒湿系统、安防系统、消防系统均已通过第三方检测，达到最高标准。
展柜、灯光、多媒体设备正在陆续进场安装，预计一周内可以全部到位。
办公区和研究区的设施也已经齐备。”
赵成辉汇报得条理清晰。
“很好。”
陈言满意地点点头，又问：“人员招聘和培训呢？”
“核心管理团队和策展团队已经到位，都是业内经验丰富的资深人士。
安保队伍是委托国内最顶级的专业公司组建并培训的，背景、能力都经过严格筛选。
普通工作人员和讲解员的招聘也基本完成，正在做上岗前培训。
另外，按照您之前的指示，我们已经与魔都博物馆、故宫博物院、国博等机构初步建立了合作关系。
可以随时邀请专家进行学术支持和临时借展洽谈。”
“嗯，做得不错。”
陈言肯定道，随即话锋一转，切入今天通话的重点。
“成辉，接下来有个重要任务交给你。
以‘华风博物馆’的名义，在魔都组织一次大型的民间藏品征集活动。”
“征集活动？”
赵成辉语气略显疑惑，但更多的是等待指示的专注。
“对。”
陈言详细阐述自己的想法，说：“我手上现在重器不少，顶级国宝都有好几件，撑起博物馆的高端定位没问题。
但一个综合性博物馆，不能只有金字塔尖的藏品。
中档的、百万级到千万级的精品，以及数量更多的、具有代表性的普通藏品，是构建完整展陈体系、吸引更广泛观众的基础。
我们现在这方面的储备还比较薄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