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克里斯蒂安身形闪动,攻势如潮。
直拳、摆拳、鞭腿、低扫、擒拿、摔投……
她将自己十几年来所学淋漓尽致地施展出来,动作流畅衔接迅速,力量与技巧兼具。
显然下过苦功,绝非花架子。
然而,她的所有攻击,全都落空了。
不是被格挡,不是被化解,就是单纯地……碰不到。
陈言始终在她身周一米到两米的范围内移动。
他的脚步看似凌乱,实则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韵律。
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最小的幅度避开所有攻击。
他的双手甚至一直垂在身侧,没有做出任何一次格挡或反击的动作。
三分钟。
五分钟。
克里斯蒂安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饱满的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紧身训练服被汗水浸湿,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光洁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浅金色的马尾也有些散乱。
她已经将自己掌握的所有技巧,以最快的速度最强的力量施展了一遍又一遍。
擂台地面上,她移动的脚步带起细微的摩擦声,攻击的破空声不绝于耳。
而陈言,依旧气定神闲。
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身上那件深灰色的衬衫依旧平整干净,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多。
他平静地看着克里斯蒂安,眼神如同深潭,不起波澜。
这种令人绝望的绝对差距,比直接被击败更让人感到无力。
终于,在一次全力高扫腿再次擦着陈言衣角落空后,克里斯蒂安停了下来。
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擂台的垫子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冰绿色的眼眸抬起看向陈言,里面充满了震撼,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炽热。
陈言也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她。
训练室里一片安静,只有克里斯蒂安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过了好一会儿,克里斯蒂安的呼吸才稍稍平复。
她直起身走到擂台边,拿起一瓶功能饮料,拧开盖子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
水流过她修长的脖颈,没入被汗水浸湿的衣领。
补充了水分她转过身,背靠着拳台的围绳,再次看向陈言。
此刻的陈言,依旧站在擂台中央,身姿挺拔气息平稳。
仿佛刚才那番激烈的对战只是闲庭信步。
灯光下,他连一滴汗都没有出。
克里斯蒂安冰绿色的眼眸亮得惊人,那光芒几乎要灼烧起来。
她看着陈言,一字一句地说道:
“您真是我见过的最……强悍的男人。”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词汇,最终摇了摇头,由衷叹道:
“不,或许不能用强悍来形容。这根本就是另一种层次的存在。
我所有的攻击,在您眼里,恐怕就像慢动作回放吧?
您甚至不需要反击,只需要移动,就让我无计可施。”
她的语气中没有挫败,只有深深的好奇、震撼,以及一种发现了不可思议宝藏般的兴奋。
陈言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说:“公主殿下功底很扎实,速度和力量在业余选手中属于顶尖,一些专业选手都未必能赢你。
只是缺乏一点真正的实战经验,一些招式的转换和时机的把握还可以更精准。”
这算是很中肯的评价。
克里斯蒂安的技术确实不错,但显然缺少生死搏杀或高强度对抗的经验。
很多招式用得有些“教科书”,不够狠辣果决,变通也稍显迟滞。
克里斯蒂安认真地点了点头,将陈言的话记在心里。
她又喝了一口水,然后忽然问道:“陈先生,您刚才用了几分力?我是说,在移动闪避的时候。”
陈言想了想,给了个保守的估计:“两三成吧。”
其实连一成都不到。
以他如今非人的身体素质、神经反应速度和空间感知能力,应对克里斯蒂安的进攻,比常人躲避飘落的树叶还要轻松。
克里斯蒂安倒吸一口凉气,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
两三成?
仅仅是移动闪避,就只用了两三成实力?
那如果他全力出手……
她无法想象。
冰绿色的眼眸中,那种炽热的光芒更加旺盛了。
她放下水瓶,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忽然问道:“陈先生,您等会儿有什么安排吗?”
“回去休息。明天还要和汉森馆长敲定一些后续细节。”
陈言说道,准备告辞离开擂台。
“等等。”
克里斯蒂安叫住了他。
她站直身体,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
然后,她迈开步子,径直走到陈言面前。
两人距离很近,陈言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汗水、护肤品清香和一丝淡淡酒气的独特气息。
她仰着脸,冰绿色的眼眸毫不退缩地直视着陈言的眼睛。
眼神认真、坦率,甚至带着一种王室成员特有的、理所当然的直白。
“陈言,”
她第一次直接叫了他的名字,声音清晰而坚定,“做我男朋友吧。”
陈言眉梢微扬,有些意外,但似乎又没那么意外。
他看着眼前这位高挑美丽、此刻汗湿鬓发却目光灼灼的丹麦公主,等待她的下文。
“你是第一个,”
克里斯蒂安继续说道:“让我在‘武力’和‘文化’两个方面,都心悦诚服的男人。
在藏书楼,你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厘清了我家族收藏几十年的的东西。
那份眼力和学识,让我折服。在这里,你甚至不用出手,就让我看到了真正强者的世界。
让我知道我以前所有的自信和成就,多么可笑又渺小。”
她冰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那是一种混合了欣赏、征服欲、好奇和纯粹吸引力的复杂情绪。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我觉得你很有吸引力,从各个意义上。所以,我想和你在一起。”
她说得直接无比,没有任何羞涩或扭捏,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陈言看着她,忽然笑了笑,说:“但我可能没多少时间谈情说爱。
我的事情很多,经常满世界跑,在华在丹麦的时间都不会太长。”
这不是托词,是事实。
博物馆筹备、文物追索、各种合作项目、还有魔都、江宁府、西疆、鲁东、蜀都等地的牵挂……
他的时间确实被分割得很碎。
克里斯蒂安闻言,不但没有失望,反而嫣然一笑。
那笑容绽放在她汗湿却依旧美丽惊人的脸庞上,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和野性。
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陈言的手腕。
她的手心因为刚才的运动而发热,带着潮湿的汗意,但握力不小。
“巧了。”
她冰绿色的眼眸弯起,里面荡漾着促狭而直白的笑意。
“我也挺忙的。王室职责、家族信托、还有我自己的研究项目……
我们大概谁都没法做那种整天黏在一起的普通情侣。”
她拉着陈言的手,轻轻晃了晃,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慵懒的、暗示性的沙哑:
“不过,长夜漫漫……我卧室里的床,应该比客房的更软一些,视野也更好。
而且,我刚刚运动完,需要好好洗个澡……一个人有点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