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这个?”
法玉星指尖往上一点,指着被假秘境照亮几分的天空,像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声音都跟着拔高了几分。
“你是说天道?”
魏泱眼都没眨一下,扫视四周,余光死死锁定千面修罗城方向那道电光人影。
虽然不知道四号系统为什么一直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跟木头一样。
这也不妨碍魏泱此时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发冷:
“系统是外来异物,不入此界天道规则,它们又能通过某种方法模拟灵力,所以我们对它束手无策,它们却能为所欲为。”
听到这里,法玉星一点就通,眼神微动:“系统既然本身力量如此强大,却非要模拟出灵力才攻击我们……这件事,确实不正常。”
魏泱点头,说出自己的猜测:“我觉得,系统就像是蛊虫,本身不属于这具‘身体’,进入的瞬间就应该会被发现,被排斥。”
“但系统的通过模拟灵力,包装自己,才让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就是天道,迟迟没有察觉异常。”
法玉星瞬间懂了,拍掌笑道:“就像在京城的登天酒楼!系统明显很害怕天道的雷劫!”
“所以……只要把它逼到明面上,让它动用自己的力量,引来天道注目,天道自然会对付它!”
天道的力量,自然比王朝军队更有用,也比他们几个修士要有用。
可话音刚落,法玉星忽然摇摇头,眉头拧成一团:
“不行,这只是计划,实际上行不通的。”
“仅靠我们,根本杀不死系统,系统哪怕被我们打压,只要不动用自己的力量,就不会死。”
只要不自己作死,就不会死。
这种时候,只要系统不是蠢货,就一定不会使用非灵力之外的力量。
“天道俯瞰众生,这点小打小闹不可能管。”
这是死局。
除非——
法玉星望向魏泱,凝视她那双平静的双眸,说出自己的猜测,或者说想法:
“除非……”
“修士突破境界的天劫,天道必然降下雷劫,这个时候才是引来天道注意的最佳时机。”、
问题是……
炼气期,筑基期和金丹期就算了,这三个阶段的突破并不算难。
问题是,从金丹期往元婴期突破开始,每一次突破,每一道雷劫都不是好处理的。
一个不小心,当场灰飞烟灭,神魂消散,转世、甚至修炼鬼道的机会都不会有。
更何况。
“谁会用元婴期突破,用自己的命,证明一个没有任何依据的猜测……魏泱,不会有修士愿意的。”
说到这里。
法玉星忽然眨了眨眼,眼睛亮起:“不然你等我两天,我这段时间没好好修炼,等我两天,不,一天,不!六个时辰!我肯定能修炼到金丹期巅峰!”
一旁的小一歪了歪脑袋,认真道:“我两个时辰就好。”
法玉星低头,蹙眉:“矮子不要说话,这种事是高个子的专属优势,矮子没有话语权。”
小一对此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只是平静道:“但是我只需要两个时辰。”
法玉星眯眼:“我身上因果多,雷劫比你厉害,让我来,绝对是三十六道雷劫。”
小一眨眼:“但是我只用两个时辰。”
法玉星眼角一抽:“我背后没有家族,我一个人吃喝不愁,死了也不用担心办后事要花的钱。”
小一安静道:“但是我只用两个时辰。”
法玉星:“……”
小一:“……”
两人面无表情对视片刻,法玉星咬牙:“你就不能换个说的吗?就两个时辰,你很骄傲吗!你很厉害吗!你——”
小一不说话了,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头。
法玉星:“……”
一旁,谢信假装没看到自家孩子欺负其他孩子,只是看向魏泱,很是认真道:
“魏泱,突破元婴本就凶险,还要在这种关头引天劫针对系统,一旦失控,劈死系统前,人会先被雷劫劈得魂飞魄散。”
“你们三个还年轻,这件事我去最安全。”
“更别说,你们都是金丹期巅峰,但我已经是半步元婴了,以前只是因为一些心结没办法突破,托你的福,现在已经解开了。”
“而且——”
说到这里,谢信忽然笑了:
“你们三个可是天骄,气运十足,若是我真的出事,说不定你们三个一起来救我,气运加持下,我真的突破到元婴期也说不定啊。”
话落。
魏泱还没说话。
谢信忽然觉得四周有些安静的不像话。
他一扭头。
对上一双散发着绿光的眼睛。
猛地一后退。
腿上碰到什么。
低头。
对上又一双带着眼睛。
谢信:“……?”
法玉星眯眼:“不愧是比我们多活一段时间,多吃了这么多盐,竟然趁着我们商量,偷偷和魏泱套交情,谢掌柜,我真是小看你了。”
小一没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谢信:“……???”
三人的模样,让本来还有些凝重的魏泱,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虽然你们三个人争抢的样子很有意思,但我还是要说,这件事其实非我不可。”魏泱一句话,做下结论。
三人同时扭头,眼里是同样的意思:“为什么?”
魏泱望着修罗城附近的四号系统,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我身上有一样东西,是你们没有的,却是天道最讨厌的。”
“我是在剑城外渡的金丹期雷劫,法玉星你不清楚,不过……虽然当时附近被黑甲卫遮挡,谢掌柜和小一应该也能看到一些与众不同的景象。”
谢信蹙眉,按照魏泱的话,很快想起她说的这件事:
“倒是确实有见过,当时声势确实浩大,甚至不比我见到的一些元婴期雷劫弱,不过我只当是黑甲卫里有人突破。”
魏泱点头,表示那个人就是她:“具体是因为什么我不方便说,但是造成这些的原因现在还在我身上,只要我渡劫,天道就一定会看向我。”
就她身上的业火,天道早就恨不得劈死她了。
别说什么公事公办。
看到业火,天道主打一个私事私办。
“所以,你们别争了,就我来突破元婴期,现在,就在这里。”魏泱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法玉星:“现在?”
魏泱:“现在。”
法玉星扫过魏泱,带着不同意:“剑城的事我也知道,这才过去多久,你就要突破元婴期,就算最后突破成功,根基不稳,白瞎了你的天赋,我就不同了,我是最天才的——”
不等法玉星继续夸自己,魏泱张口就道:“我一突破,就是金丹期巅峰。”
我是最天才的——嘎?"法玉星好似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嘴巴张大,“你刚刚说什么?”
“雷劫一过,我就从筑基期巅峰到了金丹期巅峰。”魏泱重复了一遍。
“所以,你六个时辰,小一两个时辰,都不如我现在立马就能突破。”
“至于谢掌柜的,他突破,很难引来天道注目。”
“……”
谢信:“……其实,说话可以委婉一点。”
魏泱:“哦……那就是,谢掌柜比较稳重,要为你们兜底,不能死。”
谢信:“这样听起来就好听多了,谢谢你啊。”
魏泱:“不客气。”
话是如此。
气氛看似不错,但——
所有人心里都仿佛压着一块儿石头。
不管他们表现出来的是如何的轻松,事实是……这件事就是九死一生。
甚至。
十死无生。
天劫要劈系统,不可能只劈系统。
一定会连着魏泱一起劈。
到时候,魏泱承担的就不是元婴期的雷劫,而是其他更强的雷劫。
魏泱自然知道这点。
而且……
她的修为虽然一直在金丹巅峰,但有熔炉在,不到万不得已,自然是积累越多越好。
所以她一直都在压制自己的境界,只是领悟‘意’,或者锻体,或者修炼神魂,就是不去修炼灵力。
可现在,没有时间了。
修罗塔下里未知的东西,每一刻都在强大。
四号系统一旦完成它的“搭建”,虽然不知道出来的会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甚至……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阻止四号系统,我隐隐有种感觉,修罗塔里的东西结束,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魏泱早已将其中的凶险盘算得一清二楚,平静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隐世家族已被牵制,系统困于塔下不能远走,这是唯一能一举两得的机会。”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法玉星、小一和谢信,都很清楚。
小一握紧匕首,仰头望着她,原本清澈淡漠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执拗的认真,一字一句道:
“我帮你,谁敢拦你,我杀谁。”
“好。”魏泱揉了揉她的头,眼神柔和片刻,“你们三个,最重要的就是把秘境里的人处理干净,不要让他们搅局,这件事不比我要做的事安全多少,要小心。”
话音刚落,假秘境里骤然传来一阵剧烈阵颤!
幻阵表层的灵光轰然炸开,两道浑身浴血、气息暴戾的黑影不顾一切地冲天而起。
衣衫破碎,面色狰狞。
至于其他进去的人,还被困在秘境,正嘶吼着什么。
看他们嘶吼的对象,竟不是魏泱等人,而是逃亡的那些隐世家族之人。
看嘴型,像是在说什么‘抛弃’之类的话。
法玉星也有些惊讶:“我这阵法在围杀方面弱一些,但在‘困’上加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他们这是集齐所有人的力量,让一些人先跑出来了。”
谢信:“……你说得太委婉了,这分明是这几个人抛下其他人,跑路了。”
两人说着。
谢信凛冽剑意瞬间破体而出,周身空气都被切割得裂开,下一刻身形一闪,已经跟上逃出来的那些人。
没一会儿。
半空就传来巨大轰鸣,剑气四溢,血液飞溅、洒落大地。
秘境中,有人嘶吼着。
“假的!全都是假的!什么前朝秘境,根本就是小辈布下的陷阱!”
“该死的东西,竟敢诓骗我等,妄图夺取我前朝遗宝,简直罪该万死!”
“一起发力破阵!杀出去!只要回到修罗城,联合留守之人,还有翻盘的机会!”
“假的!全是假的!这是陷阱!”
“该死的小辈,竟敢诓骗我等!”
“破阵!杀出去!”
为首的正是隐世家族的家主。
他面色狰狞,周身灵气狂暴涌动,显然是强行破阵,身受内伤也顾不上了。
眼看阵法有些摇摇欲坠,法玉星惊讶之余也愈发警惕,脸色一沉,手上掐决,阵法在阵盘上流转:
“来得正好,本来还想让你们多困一会儿,既然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小一,按计划,处理不了的事,直接扔封天。”
小一点头,一手握着匕首,另一只手托着封天书册,指尖轻轻一碰书页。
封天兴奋地抖了抖书页,恨不得翻到被封印灾祸里最强的一页:
“弄死这些人是吧?我懂!保证让他们哭着喊着求死——”
“闭嘴。”小一淡淡一句,“不然把你交给魏泱。”
封天瞬间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