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晏清望着不停朝他吼叫的斯利,眼眸中闪过冷意。
没良心的狗东西。
亏他之前还喂它吃了那么多大骨头。
竟然在他每次回这个家时,都要叫一阵。
梅朵掀开门帘,看到站在雪夜外的人竟然是郑晏清时,激动的喊了起来。
“帕拉,赶紧再去添副碗筷,尼楚回来了。”
她随手拿了件羊皮毡立马冲了出去。
生怕郑晏清淋了雪,身子骨扛不住。
听到郑晏清回来的消息,降央磨了磨牙。
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
面对梅朵的热情,郑晏清很是感动。
可似乎除了她,其他人似乎并不怎么欢迎他。
郑晏清看到苏糖连门都没出,顿时眼眸中闪过一丝失落。
梅朵亲热的拉着他进了屋。
他原本打算坐在苏糖身边时,却被降央强行摁在了梅朵身边。
“既然想阿佳了,就陪阿佳好好吃顿年夜饭。”
郑晏清薄唇紧抿,抬眸看着苏糖,期待能够从她的眼眸中看到因自己的到来而涌动的欣喜。
苏糖只是专注的喂着两个小家伙,似乎对这边的动静没有任何反应。
郑晏清的眼眸中满是失落。
不过只要能看姐姐一眼,就足够了。
这就是他连夜飞来康巴的新年愿望。
吃过年夜饭,郑晏清清洗完餐具,正打算找机会上楼跟苏糖说几句话时,却被降央堵在了楼梯。
“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我能把外贸资源分给你们郑家,自然也能收回去。”
郑晏清知道降央说到做到,压着心里的恼火,淡淡道:
“蒋少误会了,我只是过来打理一下酒店的生意,你也知道的,这里有郑家大大小小二十几个连锁酒店。”
“是吗?需要你一个继承人大过年的飞过来亲自打理?你们郑家没人了?”
“在康巴开连锁酒店毕竟是我的主意,自然交由我亲自打理。”
降央猛然揪住他的衣领:“你想做什么我心里门清儿,郑晏清,有些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滚!”
郑晏清有些不甘的朝着苏糖的房间看了一眼。
眼下郑家受制于蒋家,他只能选择容忍。
但他相信,自己以后一定会为郑家拼出一条新路,也会有机会靠近苏糖。
看到梅朵下楼。
降央连忙搂住郑晏清,一副亲昵的模样,但压低的声音却带着狠意。
“你小子要再敢出现在这里,我弄死你!”
郑晏清跟梅朵告别后,这才带着不舍与不甘离开。
梅朵回屋把降央数落了一顿。
“阿央,尼楚那孩子又单纯又善良,你以后可不能欺负他。”
“……”
降央有些无语。
“阿佳,您哪里看得出这小子单纯善良?”
这两个词跟郑晏清一点都不沾边。
“你们不在这段时间,一直是尼楚陪着我跟你阿克,人家干活任劳任怨,哪个不说他一声好?”
“……”
只能说明郑晏清这家伙太会演戏。
看来自己防着这小子防对了。
新年第一天家家户户要去河边背吉祥水。
谁能抢到第一桶水,谁就能获得一整年的吉祥与福气。
一大早梅朵就打发丹增、降央、嘉措三人出门了。
三人一人背了一个桶。
邻居们听到这边的动静,也打发自己的儿子出门。
大家都想抢到新年的第一份福气。
丹增跟降央一左一右的拉着嘉措,如同野马一般的朝着河边跑去。
三人配合,打满了第一桶水。
“来,嘉措,赶紧把福气背回家。”
若是平日,这两人一定会抢在他头里。
但自从他病了之后,两人心照不宣的照顾着他。
嘉措的心里满是感动:“不用让着我,谁抢到就是谁的。”
降央不耐烦道:“废什么话,赶紧的,要让别人抢了先,看我揍不死你。”
嘉措背上水桶朝着家的方向赶去。
降央跟丹增紧随其后。
“嘉措,快点好起来,小糖跟孩子们都需要你的守护。”
“是啊,我可不想总这么让着你。”
听这两人的絮叨,嘉措只觉得心里涌动着暖流。
“嗯,我不会让你们看扁我。”
“我相信你。”
“最好是这样。”
看到三人回来后,梅朵跟帕拉便招呼大家坐好,抓切玛香甜抛洒祭酒。
嘴里念念有词,更多的是祈祷神明保护嘉措,让他早点好起来。
仪式举行完后,全家人坐下来一起吃切玛。
初二到初五则是拜年与狂欢。
村寨里所有人都穿盛装,戴哈达,走亲访友,互赠礼物,互敬青稞酒。
曲珍跟扎桑来给苏糖拜年。
两人给念央、诺布、塔布准备了红包。
这段时间,孩子们收红包收到到手软。
苏糖本想拒绝,曲珍却沉着脸道:“小糖,你是嫌弃我们给的少吗?”
扎桑附和:“就是,比起你们家的大款,我们这点钱肯定微不足道,但多少都是心意,你得替孩子们收着。”
见两人执意要给,苏糖也不好再推辞。
三人凑在一起吃着卡塞,喝着酥油茶,聊着村寨最近发生的事情。
“小糖,你知不知道娜姆新婚之夜就跑回了娘家,结果又被自家兄弟捆着送了回去。”
“这桩婚事不是她自个点头答应的,怎么又反悔了?”
“听说老头根本就没钱,十几个牧场是胡诌的,就连那一千块的彩礼钱都是借的,还指望着娜姆嫁过来给他还债呢。”
对于这个结果,苏糖并不意外。
命运是最好的编剧,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对了明天村寨赛马、骑射,还有藏戏,要不要带着孩子一起去?”
因为过年,孩子们已经在家里待了好久了,确实该带他们出去撒撒欢了。
念央在康巴出生,长到三岁才去京都,已经见识过了康巴的盛大场面。
不过诺布跟塔布还见识过,确实该带他们一起开开眼了。
第二天一大早,全家人盛装出席。
嘉措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避开人,便跟随大家一起出行。
不过丹增跟降央心照不宣的守在他的身边,生怕他受到刺激而失控。
梅朵则跟苏糖一起照看孩子。
曲珍跟扎桑也带着家人,带着吃食一起来到了他们家的帐篷。
几人围在一起一边聊天一边吃着糌粑,喝着酥油茶,很是惬意。
念央则带着两个弟弟在帐篷里钻来钻去,时不时传来咯咯的笑声。
不远处正有个鼻青脸肿的女人死死的盯着苏糖的三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