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王砚明刚回到养正斋。
屋里的人,顿时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张文渊,李俊,范子美,金大中几人,全都看向他。
“怎么样砚明?”
张文渊第一个冲上来,满脸焦急的问道:
“禁足了?”
“还是罚抄书?”
“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说话啊。”
王砚明走到桌前,倒了杯水,喝了。
水是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胸口,把他从公廨里带出来的那团闷气冲散了些。
“没事了。”
张文渊的眉毛拧起来,不信。
“没事了是什么意思?”
“鲁教授把你叫进去,聊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什么事都没有。”
“真没事,本来说的禁足撤了。”
“岁考资格保留,月考等第改为了上等。”
王砚明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说道:
“还有,裴训导也调走了。”
此话一出。
屋里安静了一下。
张文渊张着嘴,合不上。
李俊,范子美,金大中几人同样满脸的不敢置信。
“裴训导,调走了?”
张文渊惊讶道。
“对,调去县学了。”
“为什么?”
“替罪羊。”
王砚明说道:
“鲁教授把月考判卷的事全推到他头上了。”
“案牍库失火,卷子被烧,无法复卷,都是裴训导的疏忽。”
“鲁教授只是失察。”
“这……”
张文渊倒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床板发出一声闷响。
他盯着王砚明,嘴张着,半天才挤出一句:
“鲁教授这人,也太精了。”
李俊想了想,说道:
“裴训导从府学调到县学,看着是平调,其实是贬。”
“县学的训导跟府学的训导,级别一样,但一个是府城,一个是县城。”
“谁愿意去?”
范子美点了点头,下巴上的胡须跟着颤了一下。
“裴训导这一走,想回府学就难了。”
“鲁教授断了一条手臂,丢了面子,但是好歹保住了乌纱帽。”
“这买卖,他不亏。”
“他当然不亏。”
王砚明又倒了一杯水,这回没喝,端在手里,说道:
“巡按御史吕宪是他的后台。”
“今天在公廨里,吕宪也来了。”
张文渊猛地抬起头。
“吕宪?”
“那个被你当面顶过的吕宪?”
“嗯。”
“他来干什么?”
“给鲁教授撑腰。”
王砚明把杯子转了半圈,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道:
“这次的事情,应该就是他在背后指使的,目的就是敲打我。”
“报之前的顶撞之仇。”
金大中眉头微微拧着。
说话的时候,那股高丽口音比平时重了些,问道:
“砚明兄,巡按御史,权力很大?”
“大,代天子巡狩。”
“大事奏裁,小事立断,布政司,按察司,府州县,他都能管。”
王砚明把杯子放下,说道:
“冯大人虽然管着全府民政,但职权不如巡按御史高。”
“吕宪要是铁了心护着鲁教授,他也不能硬来。”
“那后来怎么……”
金大中没说完。
“李大人来了。”
王砚明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很轻,说道:
“冯大人和李大人,两个人一起施压。”
“吕宪再大的权,也不能同时跟知府和学政翻脸。”
“而且,冯大人手里捏着一份奏折,就是上次杀鞑子那份。”
“奏折上写着我杀敌的事,说我是有功之人,吕宪要是硬要保鲁教授,就是跟有功之人过不去。”
“两个人一起参他,这个帽子,他戴不起。”
张文渊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啪的一声脆响。
“好!冯大人好样的!”
李俊没说话,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范子美点点头,也说道:
“冯大人这个人,上次在城外老夫就看出来了。”
“他不是那种端着架子不办事的官。”
“该出手的时候,他真出手。”
说着,他话锋一转,看着王砚明,道:
“不过,鲁教授还在。”
“裴训导走了,还会有新的训导来。”
“新来的是什么人,跟鲁教授什么关系,都不好说。”
“砚明老弟,你别觉得这事就完了。”
“我知道。”
王砚明闻言说道:
“鲁教授今天放了我一马,不是因为他想放,是因为他不得不放。”
“等风头过了,他肯定会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岁考,乡试,随便哪个环节,他都能动手脚。”
“那怎么办?”
张文渊急了。
“不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动手,我再想办法,今天能断他一条手臂,下次就能断他另一条。”
王砚明笑着说道。
这话说得不重,但屋里几个人都听出了分量。
正说着,门被敲响了。
似乎有些犹豫。
李俊起身去开门。
却见,门外站着的是陈文焕。
他没穿平时那身利落的襕衫,换了一件学子服,领口松松垮垮的,像是出门时没来得及整理。
“陈兄?”
张文渊从床沿上探出身子,说道:
“进来啊,站门口干什么。”
“嗯。”
陈文焕走进来,目光落在王砚明脸上,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砚明,我是来给你赔罪的。”
“陈兄何出此言?”
王砚明听后疑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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