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广场上的人群越聚越多，除了林耀东手下的骨干们，更多的是铜锣湾的普通街坊。
老人们搬着小马扎坐在前排，手里摇着印有林耀东名字的小旗子。
中年人三三两两站着交谈，话题无非是家长里短和对林耀东的期待。
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嬉戏，不时有人被大人拉过来，“来，喊阿东哥加油”。
九点整。
这是选举委员会正式上班的时间。
广场上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说话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笑声也不再那么随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瞟向高晋，他是今天负责接电话的人，手机就握在手里，屏幕朝上。
林耀东依然站在舞台上，神情平静。
他偶尔和前排的街坊说几句话，问几句家长里短，像个真正的社区工作者一样关心着居民的生活。
九点零五分。
九点十分。
九点十五分。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
广场上的说话声渐渐变小，有人开始频频看表，有人踮起脚尖朝路口张望。
就连那些穿梭的孩子也被大人按住，不许再乱跑。
终于，在九点二十分........
铃铃铃~~~~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在相对安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高晋。
高晋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抬起头，朝舞台上的林耀东点了点头。
他快步走向舞台，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但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来到林耀东身边，高晋把手机放到靠近林耀东肩膀的位置，正好在林耀东面前话筒附近。
他按下免提键。
“东哥！！”电话那头传来蒋薪激动到几乎破音的叫喊声，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他此刻的兴奋，“结果出来了！！”
广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屏住呼吸。
“恭喜东哥！成为铜锣湾议员！”
话音落下的瞬间，手机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隐约能听到有人在喊“恭喜蒋特助”、“帮我们跟林议员带声好”、“改天亲自拜访”之类的客套话。
与此同时，高晋挂断了电话。
广场上静止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像是什么被点燃了一样，欢呼声轰然爆发。
“选上了！阿东选上了！！”
坐在前排的一位老阿公第一个喊出声来，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手里的拐杖高高举起，用力挥舞着。
“成功了！阿东真的当上我们铜锣湾的议员了！！”
一个中年妇女激动地抓住身边人的手臂，声音里似乎已经带着哭腔。
“东哥牛逼啊！！”
化骨龙直接从人群中跳了起来，用力挥拳。
“窝草！真成了！”周星星难得正经了一回，张大嘴巴看着舞台上的林耀东。
“东哥厉害啊！！”
“东哥巴闭啊！！”
呆愣的陈浩南后面传来爆皮和大天二的声音。
欢呼声、叫喊声、鼓掌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有人开始高喊“林耀东”的名字，也有上了年纪的直接喊“阿东”。
很快，这个声音从几个人变成几十个人，再到上百人。
“林耀东！林耀东！林耀东！”
整齐划一的口号声震耳欲聋，在渣甸街广场上空回荡。
林耀东站在舞台上，面带微笑，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注视着台下激动的人群，目光从一张张兴奋的脸上扫过。
老人们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泪光，中年人用力鼓掌到手心发红，年轻人挥舞着拳头放声大喊，孩子们被这气氛感染，也跟着蹦跳欢呼。
从这一刻起，林耀东就是公职人员了。
他不再是单纯的古惑仔，不再是旺角洪兴揸fit人，不再是靠拳头说话的社团大佬。
他是铜锣湾议员，是经过合法选举产生的民意代表，是为社区服务的公仆。
这是一种社会身份上的根本转变。
以后，谁还敢说他是古惑仔？议员身份拍在脸上，比什么都好使。
林耀东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人群中却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不过这声音也就他身边之人听到。
“我丢...古惑仔真的选上议员了...”
比利站在人群边缘，顶着一双标志性的黑眼圈，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他喃喃自语，声音淹没在周围的欢呼声中，但嘴唇的动作被人看到了。
啪~~
话音刚落，比利的脑袋就被人扇了一巴掌。
力道不轻不重，但足以让他一个踉跄。
“谁打我？！”比利愤怒地回过头。
“你叔公，我打的！”
打他的是一个杵着拐杖的阿公，满头白发，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正是刚才第一个喊出“选上了”的那位老人。
年轻人太有活力，他主动让出了前排的位置，靠到后面来。
比利见打人的是个老人，勉强压下火气，但语气依然不善：“这位阿公，我没得罪你吧，你干嘛打我？”
“哼！”阿公重重地哼了一声，拐杖在地上用力顿了一下，“你刚刚说阿东是古惑仔，我听到了！你就该打！”
比利愣住了。
阿公理直气壮地继续道：“以后要叫林议员，知道吗？什么古惑仔古惑仔的，阿东早就改邪归正了，给我们铜锣湾做了多少好事，你不知道啊？”
比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噎住了。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公司制服，语气弱了几分：“我也是林......林议员手下公司的员工......”
“我阿公是老了，又没眼花，看得见啦！”提到这个，阿公似乎更加生气了，拐杖又在水泥地上顿了几下。
“要不是看在你是阿东公司员工的份上，我早用拐杖狠狠敲你了！”
他嘀咕着，声音却不小，周围几个人都能听见：“亲疏不分，阿东白给你们这些扑街仔那么高工资了......”
比利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竟无言以对。
周围有人发出善意的笑声，还有人朝比利挤眉弄眼。
比利郁闷地摸了摸被拍的后脑勺，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缩了缩脖子，往人群后面挪了挪。
林耀东是怎么对他的，没话说。
工作是辛苦，但很多工作都是他为了接近核心自己求来的。
而且，林耀东给的工资是真高啊。
他看了自己的职位预算工资，竟然有接近五万块！！
他的卧底补贴才多少？
三千五都不到....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要不是心中还坚持着的那份正义......
比利赶紧掐断跳槽的念头。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整体的气氛。
更多的人涌向舞台前方，想要离林耀东更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