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荧幕的画面跳到另一期。
江哲正在讲问古，盘坐在沙发上古代人在梦中交汇。
看到江哲从清朝到宋朝后的每一个场景，甚至仿若演戏的对话时，方老忍不住看向陆远之。
“问古，这是什么，跟古代人说话？”
陆远之的表情变了。
他的眼神里多了一抹凝重。
“方老，你知道《史记》里有一个记载吗——孔子梦周公。”
“我知道。”
“嗯，就跟那一样，孔子在梦中见到周公，向他请教礼乐制度。”
“醒来之后，他对弟子说：吾不复梦见周公矣；之后他再也梦不到周公了。”
“古人认为，这不是普通的梦，是真正的神交古人！”
“在我们玄学界也有这种说法，通过某种媒介，与古人在梦中交汇。”
“你可以看见他们，听见他们，甚至与他们对话——这不是幻觉，不是想象，是真真切切的灵魂出窍，神游古今。”
“毕竟现代医学都给出了答案，不论何种梦境，梦境与现实的时间感知流速比例都是十分夸张的。”
“我前阵子读了国外医学报刊，有个家伙做过统计——梦境越深层，时间感知越低；这符合江哲过往之际说过的【一梦万年】的说法。”
方老的眉头皱得愈发深，“能做到的人多吗？”
陆远之却轻轻摇头：“极少。历史上能做到的人，屈指可数；只有庄子，列子、葛洪、陶弘景、还有一些民间之人，不过出名的都是大宗师级别的人物。”
“而江哲展示之前在老房子里一次性问了四次古；我之前就看过这一期，他从清朝到北宋！”
“我在北宋那一期，还特地找到了那个大臣的记录；是真实的。”
“这个能力，当之无愧，世界第一。”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江哲是一个十分完美的骗子！”
“但我倾向于——他有，这个能力；因为他，似乎不属于我们世界！”
会议室内。
那些唯物主义战士的智囊团成员，脸色煞白。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低头沉思，有人小声嘀咕。
“问古，岂不是现代人的神魂穿越到古代，只是无法改变古代之事罢了？”
“这太玄了吧；玄而又玄了都。”
“我是不太相信的，我宁愿江哲在这一期，是骗子！”
“是的，我也抱同样想法。”
“我宁愿相信他是灵魂穿越来的，我也不相信他真的能以现代灵魂问古到古代灵魂，然后又被古代之人醒来后记载。”
“同样！”
“...”
方老没有理会这些议论。
他盯着屏幕上江哲的脸，沉默很久。
“继续放。”。
这是刚才直播的回放。
礼物！
小雨问：“老哥，那到底是什么礼物啊？”
江哲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晚安。”
画面定格。
方老双眼一眯，思绪运转，
“天灾，地震，沿海地区，全国之人的礼物。”他喃喃自言自语。
很快，他睁开眼，转过头看向助理。
“地图。”
助理立刻跑出去。
不到一分钟，一张夏国沿海地区的地图摊在了长桌上。
方老把地图铺到桌面上，方老和一些年轻的成员凑过来，一起分析。
“我国沿海地区，苏省，天灾，地震，礼物！”
他的食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苏省的海岸线开始，往东，往南。
“天灾，不是主动发生在沿海，而是被动；若是主动，那就是灾难，而非礼物。”
“被动，属于波及，沿海地区会被波及。”
说到这，他的食指顺着地图往右移动，停在了大棒半岛。
继续往下，停在了霓虹岛。
方老的手指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这个位置，双眼微微眯起。
“礼物，难道是这里么？”
众人看到这，纷纷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很快众人又摇了摇头，表示无法知晓。
方老拿起会议桌旁的红色的专线电话。
电话拨出，响了两声后接通。
“我是方远；接国家危机预警部门的李主任。”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短暂的忙音，一个浑厚威严的男声传来。
“老方？这么晚了，什么事？”
“李主任，我问你一件事，苏省沿海地区附近，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地质方面的，海洋方面的，什么异常都行。”
电话那头传来打开电脑，操作鼠标的声音。
很快，对方问：“老方，你是在问江哲说的那个礼物？”
“对。”
“原来是这事，苏省沿海十三个市，我们在他直播后，就做过一轮全面排查。”
“地质监测数据一切正常，地震预警系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信号；海洋监测数据也在正常范围内。没有地震前兆，没有海啸前兆，什么都没有。”
“那天文部呢？”
“天上吗，没有呀，也什么都没有。”
“话说怎么了，老方，你那边有什么消息？”
“没什么，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看着地图许久，
“既然是礼物，应该是对国民好的一个礼物；既然不在天上地下，海里...那到底是什么？”
“算了，不多想了。”
“还是说他又用卦象算到了什么，只是我们科技没检测到？”
思绪良久，他才摇了摇头，看着会议室内疲倦的众人，“都散了吧，回家。”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打着哈欠往外走。
而那个礼物，到底是何物，暂时无人知晓。
...
凌晨四点，京都历史大学家属院。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网络上的喧嚣丝毫没打扰到他们四位老家伙，
陈润之坐在书桌前，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
桌角堆着三个空了的外卖盒，一杯凉透的茶。
钱鸣义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
刘广义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一本地质学词典。
王守仁盘腿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身前的肚子大得撑得他时不时深深吸口气，正着手写着一份大纲。
四个人，四种姿势，同一个目标。
“老陈，第三部分写完了吗？”老钱问。
其余俩人侧耳倾听老陈汇报：
“我读出来。”
“第三部分：论文明断层与知识断层的关系。”
“本文提出以下论点。”
“一：14万年人类演化空白期，非生物学意义上的停滞，而是文明学意义上的断层——即：文明曾多次兴起，多次湮灭，每次湮灭后，幸存者退回原始状态，知识与技术归零。”
“二：每次文明湮灭后，非所有知识都会丢失。有一类知识可以通过看见跨代传递——即关于什么能存得久的知识；石头能存万年，这一认知不需要文字，不需要语言，只需要看见上一轮文明留下的石头。”
“三：因此，人类历史上存在两类知识。”
“一类是技术知识，如何造轮子，如何炼铜、如何写字；这类知识每次断层后都会丢失，需要重新发明。”
“而另一类是元知识——关于知识保存的知识；这类知识可以通过遗存实物跨代传递，永不丢失。”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