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点！”
钱英怕赵立民听到，赶紧捂住陈宝珠的嘴，“咋就成赶你们走了，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
陈宝珠拉开钱英的手，生气地说，“妈，现在天寒地冻的，而且眼看就要过年了，你让我跟立民带着孩子搬哪儿去？”
“……”
钱英也没办法。
把陈栋国要去外面租房子的事儿说了。
陈宝珠一听就恼了，“栋国心善想不出这种损招，这肯定是胡兰的主意。她明摆着让你跟我爸在儿女中间做选择呢，选了我们，他们正好有理由不管你跟我爸了。选了他们就是逼着咱们母女离心，不管咋选都里外不是人。”
钱英还没想这么深。
听闺女一提醒，顿时倒抽一口凉气，“那女人看着温顺老实，没想到心肠这么黑……宝珠，你说妈该咋办啊？”
陈宝珠不想搬走。
在娘家饭有人做，衣服有人洗，她跟赵立民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搬出去可没这好日子。
而且这是她家。
胡兰凭啥容不下她啊。
陈宝珠气愤地说，“妈，你可不能上胡兰的当，你要妥协了，胡兰就抓住你的弱点了，下次再有点啥事，她肯定还用搬家这招威胁你。这头绝对不能开，开了以后就是她拿捏你了。”
“那咋办？”
钱英心里窝了一团火，“总不能真让他们搬出去吧？胡兰滚了就滚了，我大儿子和大孙子可不能走！”
钱英骂骂咧咧。
骂了胡兰又骂陈栋国，“娶了媳妇忘了娘，栋国现在一心向着胡兰，都不跟咱家人一条心了。”
“那就把他的心拉回来！”
钱英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宝珠，你有办法是不是？你是大学生，脑子灵光，肯定有办法。”
陈宝珠还真有个办法。
她拉着钱英，在她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半天。
钱英听的满脸抗拒，陈宝珠劝道，“妈，能不能把栋国的心拉回来，就看你这次了，只要你豁得出去，以后胡兰都得矮你一头，再也别想踩你头上来。”
“……”
钱英咬牙，“为了儿子，老娘豁出去了！”
母女俩刚说完话。
就听到媛媛在院子外哇哇大哭。
陈宝珠脸色一变，扔了书就冲出去了，“媛媛，妈的宝贝，咋了这是？”
“妈妈，疼。”
媛媛伸出小手，白嫩的手心被蹭破了一层皮，陈宝珠仔细看她，发现她棉袄的前襟和棉裤的膝盖都脏了一片，明显是摔跤了。
陈宝珠心疼坏了，又是问疼不疼，又是给吹气的。
好不容易把媛媛哄好，就瞧见赵金宝满脸堆笑，蹦蹦跳跳地从巷子里跑回来。
陈宝珠瞬间火了，“赵金宝！你又上哪儿野去了？让你看着媛媛，你是咋看的？人野心也野，下次再让媛媛受伤，看我不拿条子抽你！”
“……”
赵金宝脚步一顿委屈地说，“阿姨，是妹妹说她要跟小女生玩，不让我跟着的……”
“谁是你妹妹？少乱攀关系，我女儿才没有你这个野种哥哥！”
“……”
赵金宝被骂的眼圈通红。
钱英赶紧捅捅陈宝珠的胳膊，示意她看身后，陈宝珠扭头就瞧见赵立民脸色不好地站在门口。
陈宝珠也没觉得心虚。
恶狠狠地瞪了赵立民一眼，拉着媛媛就进了院。
对不起婚姻的人又不是她，她肯给赵金宝一口饭吃，已经很大度了。
钱英也进院了。
“爸！”
赵金宝哽咽着说，“我不是野种，我是你儿子。”
“……”
赵立民搂住赵金宝，心里也很恼火，自从他带赵金宝住进陈家，陈宝珠就好像抓住了他的小辫子，再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起初赵立民是心虚愧疚的。
可这份愧意，在陈宝珠接连两个多月的冷言冷语下，逐渐被抹平了。
他是对不起陈宝珠。
可陈宝珠都答应接纳赵金宝了，咋就不能看在他的份上，对赵金宝好一点点，哪怕是装出来的好呢。
可并没有。
生起气来一口一个野种。
骂赵金宝是野种，那他是赵金宝亲爸，他又是啥？
赵立民生生压下怒火，摸了摸赵金宝的脑袋，“金宝，你阿姨刚才是太着急媛媛了，不是冲你，你别放心上。”
“爸……”
赵立民还需要陈家帮衬，狠下心说，“姥姥去做饭了，快去灶屋里帮忙烧锅。”
赵金宝不敢置信。
赵立民避开他的眼神，催促道，“快去。”
“……”
赵金宝失望。
抹着眼泪走了。
城里的生活跟他想象的根本不一样，赵金宝以为留在城里，留在他有出息的爸身边就能过好日子。
可他发现他错了。
他爸根本没钱，在家里连句话都说不上。
家里大事小事都是陈阿姨做主。
陈阿姨很凶，他吃饭发出声音会骂他，他多吃一口肉也会瞪他，只要心情不好，就会对他发火。
赵金宝每天都过的战战兢兢，比在乡下的日子还难熬。
在乡下舅妈会对他黑脸，会瞪他，对他阴阳怪气，但碍于外公外婆和舅舅在，平时是不咋骂他的。
妈也疼他。
从来不让他干家务活，只督促他好好读书，让他以后走出大山。
在乡下他好歹有张床。
可跟爸回到陈家后，他一天床都没有睡过。
赵金宝坐在土灶后烧火，低着头眼泪眼泪哗哗往下掉，他甚至不敢发出声音，因为没人心疼他，看到他哭只会嫌他烦。
赵金宝悄悄抹了把眼泪。
他想他妈了。
……
晚上睡觉的时候，钱英把陈宝珠给她出的主意跟陈和平说了，陈和平听完非常赞同，“这主意好，你就按宝珠说的做。”
“行！”
老伴都同意了，钱英的心也定下来了。
次日。
钱英耐着性子等到下班，下班后她没回家，算着时间去了胡家。
胡家院门紧闭。
但院子里有说笑声。
钱英听了一会儿，确定胡家全家和陈栋国都在家后，砰砰砰拍响了院门。
开门的是胡兰。
不等胡兰反应过来，钱英眼一闭心一横，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哭嚎起来，“胡兰啊，妈求你了，你就跟栋国和昊昊一起跟妈回家过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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