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自动找到了扳机护圈外的位置,大拇指顺势压在保险上。
没经过大脑思考,他单手按住弹匣释放钮,弹匣滑落。
另一只手接住弹匣,看了一眼,重新推回去,单手上膛。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秦冰愣住了。
她看着李威把玩手枪的熟练度,这哪里是个失忆的人,这分明是个玩枪的老手。
“你以前练过?”秦冰问。
李威把枪插进后腰的快拔枪套里,耸了耸肩。
“不知道,身体的本能反应。”
秦冰没再多问。
她给自己挑了一把微型冲锋枪,挂在胸前。
左臂的伤口隐隐作痛,但她咬牙忍住了。
三人挑好装备,回到一楼大厅。
徐影和古德洛夫已经等在那里。
没过多久,颜如玉也下来了。
她换上了一身黑色的战术服,长发盘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只是脸色变得臭的很。
“陆烟的行程查到了。”
颜如玉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她今晚八点落地深市宝安机场。
九点半到皇冠假日酒店。
明天上午出席新启点和卓美的剪彩活动。”
她看向李威。
“一会会有其他同事,将她们在机场进行拦截,然后护送至皇冠假日酒店,我们直接去那里等。”
“好!”李威点了点头。
大厅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风变大了,空气里带着雨水的气息。
四组人马,四辆黑色的SUV,外加八辆经过改装的越野摩托车,停在市局大院里。
颜如玉跨上一辆摩托车,戴上黑色的全覆式头盔。
李威走到另一辆摩托车旁。
他看着这台重型机车,跨坐上去,拧了拧油门。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而以信息科小赵和其他民警十几个便衣则是上了四辆黑色SUV。
“出发。”
通讯器里传来颜如玉冷硬的声音。
车队驶出市局大门,融入深市璀璨却暗流涌动的夜色中。
十万大山的方向,厚重的乌云压在山顶,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
李威跟在颜如玉的车后。
风在耳边呼啸。
他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但他握着车把的手很稳。
他喜欢这种速度感。
喜欢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刺激。
这才是他该过的生活。
……
十五分钟后。
深市南源商业街。
这条街白天是深市最繁忙的商圈之一,入夜后霓虹灯倒映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行人稀少,只剩几家酒吧门口还有零星的烟火气。
两侧的商铺大部分已经拉上了卷闸门,门缝里漏出的灯光窄窄一线,像打了盹的眼皮。
车队在南源商业街中段减速。
这里距离草庵村二十公里出头,正好卡在四个方向的几何中心。
颜如玉的摩托车停在路边,她摘下头盔,扫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晚上八点整。
四辆黑色SUV依次靠边,车灯打在她身上,拉出一道长影。
“到位了。”
颜如玉按住耳麦,“各组确认方位。”
“西组收到。”
徐影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干净利落。
“南组收到。”
古德洛夫瓮声瓮气。
“北组收到。”
秦冰和陈虎。
颜如玉转头看向SUV车队的领头车,小赵从副驾探出半个脑袋。
“小赵,你们直奔宝安机场。
陆烟的航班八点四十落地,你们到了之后立刻跟机场安保对接,别让她出航站楼。
控制住人,护送到皇冠假日酒店,我在那边等你们。”
“明白!”
小赵缩回去,四辆SUV鱼贯驶离,朝机场方向消失在夜色里。
徐影跨上越野摩托,白色面纱被风吹起一角,她没回头,一拧油门,朝西边那条双向四车道的快速路直切过去,排气管炸出一串低吼。
古德洛夫那个块头骑越野摩托,画面属实有点滑稽。
两米高,近两百五十多斤的体重压得避震器吱呀作响,但他浑不在意,冲李威竖了个大拇指,歪着脑袋笑了笑,朝南边去了。
秦冰戴上头盔,透过风挡看了李威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叮嘱,也有某种说不清楚的情绪。
“别死。”
秦冰丢下两个字,跟陈虎朝北边绝尘而去。
商业街上只剩颜如玉和李威。
以及一整座即将被暴风雨笼罩的城市。
“走吧。”
颜如玉重新扣上头盔,发动引擎。
李威跟在她后面,两辆摩托车一前一后,朝东边的皇冠假日酒店方向驶去。
风里开始夹杂着细碎的雨点。
……
与此同时。
十万大山。山脉深处。
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一座被灌木和藤蔓覆盖的废弃矿洞。入口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的岩壁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潮气重得能拧出水来。
但往里走三百米,地势骤然下沉。
一条经过人工改造的混凝土阶梯通向地下。越往下走,空气越干燥,头顶的白炽灯管从一盏变成两盏,从两盏变成一排。
灯光惨白,把地下通道照得像停尸房。
地下三层。
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
混凝土墙壁上挂着几根水管,水龙头拧不紧,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地板是粗糙的水泥面,角落里丢着几个空的矿泉水瓶和沾了血的纸巾。
一张豪华的席梦思床垫靠铺在地上,床上的褥子一片凌乱。
吕向东正站在房间中央,系裤腰带。
他动作很慢,像是在享受什么仪式。
秦岚趴在地上,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副金丝眼镜早就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吊带裙的两根带子全断了,布料堆在腰间,背上横七竖八都是红痕和指印。
她旁边,孟娇缩在墙角,把自己团成一团。
这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脸色苍白得不成样子了。
虽然颜值依旧在线,锁骨依旧性感,但手腕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
身上只剩一件被撕烂的白T恤,勉强遮着身体。
她的眼睛红肿,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吕向东——”
秦岚撑着地面想爬起来,胳膊发软,试了两次才半跪住。
“你不是人!你是畜生!禽兽!”
她的嗓子已经哑了,喊出来的声音破碎刺耳,在封闭的地下室里来回撞。
吕向东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扭了扭脖子,回头看了秦岚一眼。
一巴掌呼了过去。
“啪——”
秦岚整个人被打得侧翻,脸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嘴角渗出血来。
“骂我?”吕向东蹲下来,拎起秦岚的头发,迫使她仰着脖子看自己,“秦大督察,你刚才不是叫得挺欢的吗?而且你要搞清楚,你能活着坐在这里,是因为我手下留情。你女儿能喘气,也是因为我还没玩腻。”
他松开手,秦岚的头“咚”一声磕回地面。
秦岚的全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恨。
“所以你不应该感恩吗?”
吕向东低头俯视着她。
“你去看看其他被我抓进来的女人,哪个不是死状凄惨,要不是我仁慈,你女儿哪还有命?你现在还能看见她。”
孟娇在墙角发出一声低低的啜泣。
吕向东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回过头,视线在秦岚和孟娇母女身上慢慢扫了一圈,嘴角微微牵动。
“老子现在出去办点事。
回来之前,你们老实待着,而且下次你们两个最好能分工明确,不要什么都要我说。”
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天亮之后,你们就能看到整个深市乱成一锅粥。
还有那个一直想把你们救出去的颜如玉…”
他顿了顿。
“她也会跟你们一样,乖乖躺在我脚底下。”
吕向东说到这里,笑了一下,那种笑让人胃里翻搅。
“到时候我让你们三个一起伺候。
想想看,一个二级警督,一个局长千金,再加上深市刑侦队最漂亮的女队长。
这场面,光想想就够带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