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忠武碰到的人是张初影主仆两,因为不住一起,他都不知道主仆两什么时候进的城。
季忠文看到张初影抱着剑冲着她点个头算是打招呼,人往旁边挪了挪。
张初影和绿翘也好奇他们怎么进城了。
“走吧,我顺路送你们回村。”
张初影抿了抿唇和绿翘对视一眼没有拒绝。
路上交谈中得知季忠武兄弟俩进城是帮着季文柔的铺子整开业的事情。
绿翘似乎是故意要给自家二小姐和季忠武之间留说话的机会,一上车就闭上眼睛假寐。
“我们来镇上也是想开铺子,天气冷,工人嫌钱少都不愿意干活。”
张初影说这话的时候双颊绯红,现在碰到季忠武坦荡的和自己说话她的心脏都能扑通扑通直跳。
她不敢伸出手抚摸自己的脸,不知道会有多烫,还好季忠武并没有回头,不然她恨不得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们如果有需要一定要和我们说,你一个姑娘家和绿翘出门什么的也不方便。”
季忠武不做他想,完全是因为老娘对张初影印象蛮好的,他也觉得世道艰难,张初影两个弱女子能做这做那局限很多,不容易。
张初影听了他的话眼眶热热的,想到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和绿翘的焦灼不安。
张家那边不敢明着来小山村都是暗里悄悄寄来威胁的信,她又不想给人家添麻烦。
她吸了吸鼻子,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外泄。
季忠武没有回头听到她吸鼻子声还以为冻着她,身体往前挡了挡。
“有风,你往里边去去。别吹着了。”
张初影心里暖洋洋的,觉得这样望着他的背影也觉得很幸福。
季忠武的性子比较健谈,现在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吊儿郎当,成熟许多,他说的大部分都是村里的建设,还有作坊发展问题。
身后的张初影静悄悄,偶尔还跟着附和一两句,这样极大满足季忠武的自信心,这些事情和自家四哥那个闷葫芦讲对牛弹琴。
一行人走下去老远,季忠文突然身体坐得笔直。
“四哥,干啥呢?”
“现在还来得及去镖局吗?”
季忠武脸色大变,讲话讲的太入迷,差点忘了要去接准四嫂。
急吼吼的牛车调转回去,李姑娘的脸色都黑成锅底,李家的父子也是杵在寒风中,劝说自家小妹宝贝闺女要不回去。
李姑娘冷着脸,见牛车驾驶的快和马车似的冷哼一声。
她狠狠剐一眼季忠文。
季忠武心虚的缩成鹌鹑似的。
“呵呵,有点事耽搁了,这不赶来了。”
他可不敢说是因为聊天太入迷忘了。
张初影也感受到氛围的尴尬,掀开帘子,李姑娘看到她脸色缓和下来,对着季忠文道:“还不下来帮我拿东西。”
季忠文本就心虚,这不李姑娘说啥都乖乖下来。
李姑娘傲娇的直接小包袱一甩掀开帘子进了牛棚里。
然后笑盈盈和张初影绿翘打招呼。
季忠武磨了磨后槽牙,女人啊,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笑着下去帮自家四哥一起搬东西,感受到气氛不再那么僵这才放下心来。
李家父子还有身后一众兄弟帮着把东西搬上去还有点惋惜带的东西太少。
李镇远大嗓门隔着帘子传来。
“闺女,要是在小山村待的不满意和爹说,爹随时派人去接你,过段时间你师兄弟们去看你。”
“好的,爹,你要保重身体,走镖小心些。”
李姑娘也是和自家老爹怄着气,一把年纪了,钱赚够了不愿意放手非要亲自押镖,原本她打算多住几天,老爹正好和师兄弟们要出远门,她只得回去。
李镇远也是爱操心的命,儿子大了送了一趟,这一趟他还是觉得自己送保险些,年轻人毕竟浮躁。
望着闺女坐在车里都不愿意伸头就知道她又生气了,他这不也想趁着自己能动弹多替儿女积攒点家业。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最近的伤口隐隐作痛,可能是天气冷的缘故。
李姑娘生老爹的气归生老爹的气,最后还是眼眶红红的故作镇定掀开帘子,递上一个盒子。
“爹,这里的药丸你路上如果有需要的时候服用,师兄,我爹麻烦你们了。”
“师妹说的什么话,照顾师傅义不容辞。”
李姑娘眼眶红红的,她强忍着心中酸楚冷哼冲着自家老爹剐一眼,李镇远冲着闺女露出憨憨一笑,一脸慈爱接过闺女递过来的小盒子。
随后冲着季家兄弟俩拱拱手,希望能好好照顾自家闺女。
季忠文嗯了一声。
季忠武打着哈哈。
“收拾好东西还不走干啥呢,再不走天黑了。”
李姑娘还有点怒气的声音从里头传来。
“你这丫头。”
李镇远尴尬不已,不过季忠文季忠武并不在意答应好好照顾李姑娘这才驾着牛车往城门口。
李镇远带着徒弟们目送闺女的牛车越走越远,想送送最终还是硬下心肠,轻轻擦拭一下眼角。
闺女生气的时候和他娘一模一样。
牛车走远,李镇远收回思绪,对着徒弟们道:“这一趟不容易,你们要小心些,干完这一次我也好好歇歇,以后镖局还是要靠你们撑起来,听到没有。”
“知道了,师傅。”
洪亮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李姑娘强忍着眼泪,走下去老远收敛脸上的笑容,哇的一声哭出来。
这可把张初影主仆两吓一跳赶紧哄着她。
季忠武也尴尬的不知所措,望向自家四哥一个劲给他使眼色,上啊。
季忠文挠头,他实在是不懂如何安慰人啊,家里的姐姐妹妹嫂子们都不是爱哭的,小孩子也不爱哭,也很少哭,他是真不会哄人啊。
“四哥,你有帕子不,要不你递个帕子去?”
季忠文蹙眉有点舍不得,犹豫半天不想拿出来。
这可是娘给他用来擦汗用的。
季忠武干脆拽着他的手,将他推进去。
帕子在手上,季忠文摔一个踉跄。
四目相对,李姑娘被他的痴傻逗得破涕为笑,干脆接过帕子给自己擦脸。
“哎!”
季忠文想出言制止,对上她红红的眼睛,蠕动嘴唇终究没有开口。
“你,你用吧。”
他狼狈的爬起来又恢复成原来呆愣愣的模样,倒是眼睛斜一眼自家五弟,别扭的转过头去。
季忠武龇着大牙傻乐。
这一幕瞧得张初影羡慕不已,她羡慕李姑娘可以任性的在季四哥面前撒娇,恼怒,望着季忠武的背影,一股酸涩涌上心头,也不知道自己这样能坚持多久。
绿翘心疼的将小姐搂入怀中,摇了摇头。
李姑娘恢复往日的生机这才担忧说起老爹要走远镖的事。
“不知道爹这次会如何?天气冷快下雪了,我怕路上不方便。”
她爹心脏以前中过一箭,出门在外,她怕天寒地冻的爹老毛病又犯了,师兄弟们又粗心大意。
“我要去跟着走镖,我爹肯定不同意。”
”天这么冷,还是算了吧?不然你爹更担心。”
张初影佩服李姑娘的洒脱。
季忠武也觉得这种天还在外面走镖是狠人,一问镖价实在是对方给的太多。
他捣鼓一下自家四哥。
反正现在还没分家,四哥赚的钱要上交公众,要不,自家四哥受冻跑一趟?
季忠文是呆愣又不傻,对上他的眼神:“别想,我也怕冷。”
他也是怕冷的好吧,这几天在屋子里练功这才没有荒废。
季忠武暗自摇头,这个四哥咋这么油盐不进呢,不知道李姑娘这是在给自己创造机会独处?
风一吹冻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紧了紧自己的帽子,算了,还真是挺冷,他有点怀念家里烤火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