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啼哭并非人声。
是无数把断剑在同时哀鸣,汇聚成的一股精神风暴。
石屋内的油灯瞬间熄灭。
墙角那只用来试毒的铁笼子里,几只灰鼠直接爆体而亡,炸成了一团团血雾。
王腾站在黑暗中,身形纹丝不动。
但他手中的太白精金剑,却在剧烈挣扎,剑尖死死指着地下,发出一声声挑衅般的铮鸣。
初生牛犊不怕虎。
这把刚有了灵性的剑,想要下去和那个元婴剑胎碰一碰。
“老实点。”
王腾手掌用力,汞血如铅,强行镇压住剑身的躁动。
“那是你祖宗,现在去就是送菜。”
他能感觉到,地下那股吸力越来越强。
那个元婴剑胎,正在通过地脉,疯狂抽取黑竹峰的庚金之气。
甚至连王腾布置在第二层的“困龙锁”,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想抢食?”
王腾冷笑一声。
他并没有惊慌。
这把太白剑虽然刚成型,但那是他用吞魔罐一点点喂出来的,里面掺了魔心煞气、五毒精华、还有因果业雷。
论品质,或许不如那个天生的元婴剑胎。
但论“毒”,它可是祖宗。
“既然你想吃,那就给你加点佐料。”
王腾从怀里掏出那枚“定魂影杀针”。
这针里,封印着苏家二长老的怨念。
他并没有把针扔下去。
而是将针尖,轻轻抵在了太白剑的剑脊上。
“转。”
心念一动。
《小五行封魔策》运转。
王腾将定魂针里的一丝怨念,引导进了太白剑的剑脉之中。
“嗡――”
剑身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那一抹原本猩红的血线,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
一股极其阴毒、怨恨的气息,从剑身上散发出来。
“去。”
王腾松开手。
太白剑化作一道乌光,并没有钻入地下。
而是悬浮在那个通往地下的暗道口。
它开始释放剑气。
不是攻击。
而是……模仿。
它在模仿那个元婴剑胎的频率,释放出一种极其相似、却又充满了挑衅意味的波动。
“哇!”
地下的啼哭声更加急促了。
那个剑胎被激怒了。
它以为有个同类在上面抢它的地盘。
轰隆隆——
地底深处传来一阵闷响。
一股庞大的煞气,顺着通道喷涌而出,想要冲上来绞杀这个挑衅者。
但这正是王腾要的。
“收。”
他一脚踢开吞魔罐的盖子。
那股喷涌而出的煞气,还没来得及发威,就被早已准备好的吞魔罐一口吞下。
这可是元婴级别的剑煞。
虽然只是泄露出来的一点点,但也足够让吞魔罐吃个半饱。
而悬浮在空中的太白剑,借着这股煞气的冲刷,疯狂淬炼着自己的剑锋。
借力打力。
借鸡生蛋。
一刻钟后。
地下的动静渐渐平息。
那个剑胎似乎累了,或者是察觉到了不对劲,重新陷入了沉睡。
只有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依旧盘旋在地下。
王腾伸手召回太白剑。
剑身冰凉,那股紫黑色的怨气已经完全融入了剑体。
现在的它,不仅锋利,更带了一种能够污染神魂的“怨毒”。
“不错。”
“这次算是白嫖了一波经验。”
王腾满意地收剑入鞘。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黑竹峰的夜色里,除了雨声,还夹杂着几声极其微弱的惨叫。
声音来自几十里外的“乱石林”。
那里,苏家的人正在和一群不明身份的黑衣人厮杀。
那是王腾留下的祸根。
铁剑门的人虽然死绝了,但那个“盗门”的探子死在了那里。
盗门的人最记仇,也最贪婪。
他们以为苏家黑吃黑,吞了那张藏宝图。
而苏家以为这些人是炸了葬剑谷的同伙。
两边都是一肚子火,正好撞在了一起。
“打吧。”
“打得越热闹,我这儿就越清净。”
王腾关上窗。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瓶“真魔之血”。
经过这一夜的折腾,他的骨头又痒了。
那是“锻骨金蛭”在渴望新的养料。
“别急。”
王腾坐回地砖上。
“明天,听说‘御兽堂’要处理一批‘疯狗’。”
“那种吃了死人肉、眼睛发红的疯狗,骨头最硬,血最热。”
“正好拿来给你们加餐。”
石屋内,油灯重新亮起。
那一点豆大的火苗,在王腾青色的瞳孔中跳动。
像是一只等待黎明的鬼火。
新的一天。
黑竹峰的垃圾堆,永远不缺新鲜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