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杯——!”
七只形状各异的杯子(有烧杯、有军用饭盒、甚至还有半个椰子壳)重重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清脆又混乱的响声。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带着岁月沉淀的醇香。
这是研究所地下酒窖里仅存的一桶陈年朗姆酒。
为了庆祝苏绵的康复,也为了庆祝新车的落成,雷骁特批——今晚不醉不归。
车子停在研究所外的空地上。
篝火在旁边燃烧,架子上的烤肉滋滋冒油。
苏绵坐在最中间的软垫上,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玻璃杯。她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灵动。
“少喝点。”
司妄坐在她旁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挡住了她想要仰头干杯的动作。
“你的肝脏代谢功能还没完全恢复。这一杯是极限。”
“知道啦,司管家。”
苏绵吐了吐舌头,小口抿了一下。
很辣,带着一股焦糖的甜味。
酒意上涌。
气氛逐渐变得热烈,甚至有些……失控。
“来来来!真心话大冒险!”
喝高了的阿左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个空酒瓶,放在地毯中间,“老规矩!瓶口对准谁,谁就得说实话!不说实话的……喝这一大碗!”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装满烈酒的海碗。
“玩!”
赤野第一个响应,他那只机械臂兴奋得直冒火星,“老子这辈子就没怕过谁!”
瓶子开始转动。
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那个旋转的玻璃瓶。
“骨碌碌……”
瓶子转速慢了下来。
最后,瓶口稳稳地停在了……苏绵面前。
“哇哦——!”
一群大男人瞬间起哄,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就连一直冷着脸的雷骁,也放下了手里的酒杯,目光深沉地看着她。
“苏绵妹子!”
阿左嘿嘿一笑,那张大脸凑过来,带着一股酒气。
“既然是真心话,那哥哥就问个大家都想知道的。”
他环视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如果有那么一天……”
阿左打了个酒嗝。
“世界和平了,不用打仗了,也不用逃跑了。”
“咱们这七个大老爷们,让你选一个当老公……你选谁?”
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热闹的营地,突然变得死一般寂静。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远处不知名的虫鸣。
这不仅是一个游戏。
这是这群野兽心里,藏得最深、最不敢触碰的禁区。
雷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赤野死死盯着苏绵,机械眼红光闪烁。
司妄推了推眼镜,挡住了眼底的波动。
就连影子,也从阴影里探出了半个身子。
他们在等。
等着那个或许会让他们心碎,又或许会让他们狂喜的答案。
苏绵愣住了。
她看着这七双眼睛。
那里面有期待,有恐惧,有占有欲,也有小心翼翼的卑微。
酒劲上头。
她的脑子晕乎乎的,眼前的人影有些重叠。
选谁?
雷骁的霸道,赤野的热烈,司妄的理智,石山的憨厚,影子的沉默,还有双胞胎的快乐。
每一个,都是她生命中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每一个,都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拉过她一把。
“我……”
苏绵开口,声音有些软绵绵的。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了指雷骁。
“我喜欢队长……他的怀抱很暖和。”
雷骁的嘴角刚要上扬。
苏绵的手指又移向了赤野。
“我也喜欢二哥……虽然他嘴巴坏,但是他会为了我断腿。”
赤野的脸瞬间红了。
“还有司医生……他给我洗头的时候最温柔。”
“石山大哥……背着我很稳。”
“影子……会给我糖吃。”
她一个个数过去,每点到一个名字,那个人的心就跟着颤一下。
最后。
她张开双臂,像是个贪心的小孩,想要拥抱全世界。
“我选……”
她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嘴角挂着傻笑。
“我选……都要。”
“少了一个……都不行。”
“因为……”
她身子一软,重新跌坐回软垫上。
“因为你们是我的……全是我的。”
全场死寂。
过了足足十秒钟。
“噗。”
阿右没忍住,一口酒喷了出来。
“都要?!妹子你也太贪心了吧?这可是七个!你吃得消吗?”
“闭嘴!”
六个声音同时响起,异口同声地让他滚。
雷骁看着那个已经醉倒在垫子上、嘴里还在嘟囔着“都要”的女人。
他眼底的阴霾,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
虽然这个答案很荒谬。
虽然这不符合任何道德和逻辑。
但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答案。
“听到了吗?”
雷骁端起酒杯,看向周围的兄弟们。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说,都要。”
“那就是说……”
赤野咧开嘴,笑得像个傻子。
“咱们这辈子,谁也别想甩开谁。”
“那就都在吧。”
司妄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反正……从医学角度来说,多雄性共生体系,在某些物种里也是存在的。只要……分配得当。”
“分配?”
影子冷冷地插了一句。
“那就各凭本事。”
火光下。
七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那是竞争,也是默契。
更是某种……达成了共识后的释然。
既然她贪心。
那他们就陪她贪心到底。
“睡觉。”
雷骁站起身,走到苏绵身边。
他弯下腰,将那个还在说着醉话的小女人抱了起来。
“今晚……我值班。”
他看着怀里的人,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们……排队。”
“靠!”
身后传来一片骂声。
但谁也没有真的生气。
因为在这个夜晚。
在这个充满了花香和酒香的雨林深处。
他们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家。
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