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江湖第一机关大师妙无空?!”叶辞安眼眸都瞪大了。
贺非衣摆了摆手,“哎呀,也没那么厉害,都是我故意让人放出的风声。不把名号炒上去,怎么好意思要高价啊。都是生意人,你懂的吧?”
叶辞安嘴角抽了抽。
再是自己放的风声,那也要有真材实料啊,人家有钱又不是傻子,东西到手好不好难道还能不知道吗?
妙无空之所以在江湖上名声响亮,就是因为他做的机关锁除了锁的主人,其他人无人能解。
尤其是这千机锁,更是锁中之王。
张安年肯定是花了大价钱,才终于搞到手的。
只不过运气不好,遇到妙无空本人了。
“咔哒——”
说话的功夫,贺非衣拨动最后一块齿轮,只听一声脆响,千机锁应声而开。
他朝后一招手,“动作快点,全部搬走,一块铜板也别给姓张的留!”
“是!”
训练有素的黑衣人立刻鱼贯入内,脚步轻巧如若无声,动作迅速纪律分明。
叶辞安见状,眯了眯眼。
这样的私卫,别说他们叶家、薛家从前花钱养的那些护卫了,就是张安年他们养的死士,也绝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而更令人细思极恐的是,眼前这人既是江湖第一情报组织风雨楼的楼主、亦是江湖第一机关大师妙无空,无论哪个身份拿出来,都是人中豪杰。
偏偏这样的人,要认那个平平无奇的萧祁为主。
难道那家伙的身份不是伪造的,他当真是西澜王的义子?
“愣着干什么呢。”贺非衣拍了他一下,“带你来可不是让你来看热闹的。”
叶辞安立刻收起思绪,抬步走了进去。
虽然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了,可看到私库里的场景时,他还是被震惊得不行。
黄金白银遍地,珠宝字画成堆。
旁人得一件就能当传家宝的名贵瓷器,到处随便摆放。
这些耀眼得刺目的宝贝之下,全都是流着血与泪的民脂民膏。
他来不及震惊,也来不及感慨,时间紧急,一旦张安年他们那边发现端倪,肯定会把私卫调回来。
所以他赶紧从怀里取出一本账册,开始对账。
册子上的名字跟数目,都是这段时间,由花月阁的姑娘们用各种手段套出来的。
他一边对着账本,一边飞速过目,速度快得比十几个账房先生一起清点还要快。
没多时,他就全部核对完毕,“差不多都在这儿了,连咱们这几日投的钱也在。”
练青妩的确在张罗着修绣房、茶庄、仓库等事宜,但这些花销还没她从宋窈跟赵景祐那里要的钱的十分之一。
贺非衣点了点头,“把咱们的钱拿出去,爷跟宋七小姐不能牵扯进来。重新伪造个账本,能做到吧?我记得你跟鬼手挺熟。”
叶辞安抽了抽嘴角,“不愧是风雨楼的楼主啊,我这点事儿都被你摸得门儿清。”
贺非衣笑道:“叶七爷说笑了,你也不赖,方才那手过目不忘的对账本事,可是令我刮目相看。”
“一点小把戏,不值一提。”叶辞安不以为然。
从前所有人都知道叶家最会经商的人是他三哥,但没人知道他七岁的时候只要翻看一遍账本,就能把不对劲的地方找出来。
说完他一顿,骤然想起贺非衣对他的称呼。
他对他们可一直都是以楼万金的身份自居的,还舔着个脸以宋窈的新欢自居,想要给她斩烂桃花。
如果他们早就知道他跟宋窈的关系,那他之前上蹿下跳的,不跟小丑似的?
是啊,那可是风雨楼啊,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们啊!
“我算是服了你们了。”他咕哝道。
“什么?”贺非衣没听清。
叶辞安没好意思说,便扯开话题,“我说张安年的这个私库如此隐蔽,而且建在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几乎与山融为一体。这么刁钻隐秘的地方都能被你们找到,我对你们风雨楼可真是彻底服了。”
贺非衣却摇了摇头道:“这私库的位置可不是我们查出来的,我们之前也一直没摸到线索呢。时间紧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查到线索,所以宋七姑娘给了几瓶秘药,在那些银子上面做了记号,我们的人是跟着引路蜂才找到这地儿的。”
叶辞安恍然大悟,“原来小七说的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是这个意思。”
他们给出去的银子,全都是诱饵!
只要张安年跟练青妩他们收下归入私库,那么私库的位置就会暴露!
“走吧,”看搬得差不多了,贺非衣一招手,“咱们这里完工,其他地方应该也快了。”
……
明月隐落,黑夜褪去,天色开始变得蒙蒙亮起来。
张府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火烧过的残垣断壁,黢黑痕迹。
家丁们灭了一夜的火,一个个全都瘫坐在地上,连动都不敢动了。
但好在火灭了,抵御山贼们的私卫那边也传来好消息。
管家满脸喜色地进入密室,来给张安年报喜,“大人,安全了!山贼们见久攻不下、又自知不敌咱们精心培养的私卫,所以知难而退了!”
一众官员们顿时大松了一口气,紧绷一晚上的神经也松懈下来。
薛瓷听到这个消息,却脸色难看得厉害。
她还想着那些山贼们杀进来,她们姐弟好跟张安年他们这一众贪官同归于尽呢。
结果还是斗不过吗?
天马上就要亮了。
张安年不死的话,那就是他们姐弟的死期了。
“阿湛,”她垂眸,看着薛湛的脸,眼眸里溢出一抹笑意,“我今生最大的幸运,一是能当你姐姐,二是能有窈窈做我的妹妹。若有来世,我还要跟你做姐弟。”
可是张安年现在却没空搭理他们了,听完管家的话后,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劫后余生欣喜若狂,而是不确定地追问,“那些山贼都退了?”
管家点头,“都退了!”
他又问,“对方伤亡多少?”
管家道:“伤倒是伤了几个,死的……没有。”
“那私卫呢?”
“私卫死了四五个,伤的也有七八个。”
管家越说越冷汗涔涔。
“不对,不对……”张安年眉心越拧越紧。
训练有素的私卫,打不赢那些落草为寇的草民,这事儿本就透着蹊跷。
而照管家所说,那些贼寇杀了好几个私卫,占尽了上风,却忽然全都撤退了,那就更不对了!
众人见张安年面色不太对劲,一个个也不敢笑了。
有人道:“这不是天快亮了嘛,许是那些贼寇知道咱们的援军马上就要到了,所以落荒而逃了呢?”
不,还是不对……
张安年不相信会那么简单。
那些贼寇先放出风声要攻打江州,把军队引过去以后,却掉头直奔他们锦州。
锦州城内还有他们的内应,不仅能够轻松解决城门守卫,还将那些贼寇全部放了进来。
那些贼寇进城以后也不烧杀抢虐,目的明确地直奔他们张府而来,里面到处放火,外面大部队强攻。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冲着他们张府而来的!
可既然做了那么多,都是冲着他们张府来的,总得图点什么吧?
他们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又突然全部撤退?
张安年忽地想到了什么,骤然睁大眼睛,“不好,私库!”
强攻张府,就是为了逼他调走私卫。
那私库那边守卫空虚,正好叫人趁虚而入!
好一招调虎离山!
他什么也顾不得了,连满密室的官员都没管,就立刻带着人直奔私库而去。
其他官员面面相觑。
“咱们现在怎么办?”
“山贼退了,援军应该也快到了,咱们现在出去应该没什么危险了。”
“那就出去吧。”
一晚上窝在这么个鬼地方,他们也是待够了。
众人起身离开,一道身影却迟迟没有走,而是返身重新走回了薛瓷的牢门前。
“薛瓷,昨晚你那么羞辱我,可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丢了好大一个脸啊,你说我该怎么从你身上讨回来呢?”
他冷冷地扯起嘴角,将隔壁刑室的火盆搬过来,将烙铁烧得红红的。
三角的烙铁上,刻着一个“奴”字,这是专门烙印最低贱的罪奴的烙铁。
“反正张大人已经不打算让你们姐弟活了,我便是把你折腾死了,想来他老人家也不会怪罪的。若是能撬开你的嘴,让你松口,说不定还能是大功一件呢,哈哈哈!”
他笑得猖狂,直接打开牢门,举着烧红的烙铁就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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