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书屋 > 其他小说 > 春晚煽情?我办村晚逗笑全国人民 > 第98章 古寨藏余韵,十年禁傩成疯魔!
王小明急了,上前一步就要掏名片:“大爷,我们是来考察非遗项目的,有文件……”

“锵!”

老头手里的青石棍猛地在地上一顿。

身后几个黑布包头的苗家汉子,手整齐划一地摸向了腰间的开山柴刀。

没人嚷嚷,也没人骂街,但那股子常年在深山老林里和野兽毒蛇打交道养出来的生杀气,直逼面门。

气氛瞬间凝固。

王小明这种在商场上谈笑风生的精英,哪见过这种随时要见红的场面?

脚下大惊,硬生生被逼得倒退了半步,冷汗直接湿透了后背。

秀才遇上兵,拿文件压人在这穷乡僻壤根本行不通。

苏阳往前一步,挡在王小明身前,随手把披在身上的旧军大衣扯下来,扔给旁边的张爷。

“看来得按山里的规矩办事。”

苏阳没再废话。

他站在寨门前的黄土空地上,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起势。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他的膝盖微微下沉,整个人像是被钉进了地里。

紧接着,动了。

左脚擦着地面划出一个半圆,脚掌落地无声,却震起一圈细微的浮土。

右脚紧随其后,不是走,是趟。

脚跟不离地,脚尖如犁,在泥地上拖出一道诡异的痕迹。

这是傩戏里最核心的步法——禹步。

俗称,步步生花。

外行看热闹,觉得苏阳像是个喝醉了的瘸子在瞎晃荡。

可在老头眼里,这一步迈出去,天都变了。

老头原本浑浊的眼珠子猛地瞪圆,那根握了一辈子的青石棍子竟开始微微颤抖。

苏阳没停。

一步七星,步步踩在寨门前那几块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是按照八卦方位铺设的青石板上。

每踩一步,他的上半身都会配合着做出一个极其夸张、却又充满韵律的扭动。

那种扭动不像是人类的关节所能做出的。

更像是……某种神灵附体后的僵硬。

“啪。”

第七步落下。

苏阳正好站在老头面前一尺的地方。

他双手抱拳,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拇指内扣,行了一个只有傩戏班主才懂的“请神礼”。

“北边来的野狐禅,想借宝地讨口水喝。这步子,没踩错吧?”

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寨门上的牛头骨,发出呜呜的声响。

老头手里的旱烟袋吧嗒一声掉在地上,火星子溅了一脚面,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苏阳的脚下。

那七个脚印,清晰无比,分毫不差。

这是真的行家!

而且是那种传承了至少几百年的大派行家!

“你……是哪家的传人?”

苏阳没接话,只是把那个抱拳的手势又往前送了一寸。

老头猛地吸了一口冷气,丢掉手里的青石棍。

他弯下那张佝偻的背,双手交叉护在胸前,整个人几乎要俯到地上,回了一个极其隆重的大礼。

“那是老汉眼拙了。”

老头直起身,冲着身后那几个看傻了的汉子吼了一嗓子。

都瞎了?!挪开拒马!迎贵客进寨!”

几个汉子手忙脚乱地搬开拒马。

王小明和张爷跟在苏阳身后,两脸懵逼。

“苏导,你刚才那是……跳大神?”张爷扛着机器小声嘀咕,“这老头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那是入场券。”

苏阳把军大衣披回身上,大步跨进寨门。

一进寨子,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这里的吊脚楼建得极密,屋檐挨着屋檐,层层叠叠地把天空切割成几条细碎的缝隙。

空气里没有了外头山林的草木香,全是一股子陈年老木头沤烂的霉味,混合着刺鼻的朱砂和雄黄味。

院子里没有鸡飞狗跳,几条土狗卧在门口,懒洋洋地抬眼看了他们一眼,又闭上。

两边的木板缝隙里,窗户纸后面。

密密麻麻全是眼睛。

那些村民在悄无声息地打量着他们。没人说话,没人议论,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

王小明打了个寒颤。他去过无数个高端局,跟几百亿身价的老板拍过桌子,但这会儿,他觉得后背直冒凉风。

“这地方,水太深了。”李文轩紧紧抓着背包带子,小腿肚子直转筋,“这里的宗族观念和祭祀规矩,活脱脱就是几百年前的标本。”

老头把他们领到了寨子最深处。

这里矗立着一座高耸的鼓楼。青黑色的瓦片,飞檐上挂着干瘪的兽皮。

鼓楼底下的空地上,摆着张包浆发黑的八仙桌。

老头在主位坐下,摸出根新的旱烟杆塞进嘴里,没点火。

“老汉叫吴长海,这寨子的族长。”老头指了指对面的板凳,“坐吧。”

苏阳大马金刀地坐下,其余三人只能硬着头皮站在他身后。

“你刚才趟的那套步子,外面叫禹步,咱们山里人叫神引。”吴长海从腰里摸出火柴,擦亮,凑近烟锅,

“这是大祭司才能走的道。外面早断根了。你们大老远钻这山沟子,到底图什么?别跟我扯什么讨水喝的屁话。”

吴长海吐出一口浓烟,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烟雾后面透着精光。

苏阳身子往前一倾,双手平放在八仙桌上。

“冲着傩戏来的。”

这几个字一出。

吴长海抽烟的动作猛地定住。

院子里不知道哪来的一阵阴风,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鼓楼上面挂着的几块木牌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咔哒声。

吴长海捏着烟杆的手背上,青筋条条绽出。

“找错地儿了。”吴长海把烟杆重重磕在桌角,磕出一片灰烬,“我们这是苗寨,只会养蛊打猎,哪来的傩戏。”

他站起身就要送客。

张爷和王小明心里一紧。刚进门的热乎劲儿,一句话直接给浇灭了。

“真没有?”

苏阳没动地方,他从兜里摸出个打火机,在手里把玩着。

“这寨门上挂的吞口,屋檐下悬的鬼脸,连您老刚才抽烟坐的位置,都是正儿八经的镇煞局。”苏阳抬起头,直视吴长海的眼睛,“吴族长,东西绝了根,到了地下,你怎么有脸见你们苗家唱傩的列祖列宗?”

“放肆!”

吴长海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震得木头嘎吱作响。

“外面那些小年轻,懂个屁的列祖列宗!懂个屁的傩!”

吴长海指着村口的方向,嗓门大得能把鼓楼顶上的瓦片震下来。

“唱傩要吃绝户饭!要受五弊三缺的苦!你们外面那些搞什么旅游开发的老板,拿点钱就想让我们把老祖宗敬神的东西拉出去卖笑?!我呸!”

老头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死死盯着苏阳。

“外面的人,根本不懂傩戏的魂。你们要的只是个新鲜,是个乐子。等你们看够了,拍够了,拍拍屁股走人,这手艺还是得烂在山里头!”

苏阳没被老头的怒火吓住。

“所以你就干脆捂在手里,让它连同这寨子一起烂掉?”

苏阳把打火机拍在桌面上。

“我没钱给你搞开发,也不买你们的手艺。我是来找活人的。”苏阳指了指身后的王小明和张爷,

“我带了全国最好的运营,最好的摄影机。只要你们这还有真东西,我保证,不仅能让全中国看到,还能让你们这门手艺,堂堂正正地活在太阳底下吃上饭!”

吴长海僵在原地。

胸腔里的怒气被硬生生憋住。

他看着苏阳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扛着机器、眼神狂热的壮汉。

许久。

老头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力气,跌坐回长条板凳上。

“迟了。”吴长海惨笑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绝望的死气,“晚了十几年。”

他干枯的手指抓着桌沿。

“寨子里原来是有傩戏的。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三十六张鬼神面具,十二套唱腔。可到了现在,只剩下一个人会了。”

李文轩赶紧掏出录音笔,迫不及待地追问:“那这位传承人现在在哪?我们能见见吗?”

吴长海抬起头,看着远处那座常年笼罩在毒瘴里的后山。

“见不着了。”

他枯树皮一样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十年前,他跳了一场禁傩,犯了天大的忌讳,疯了。他已经,不是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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