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地狱。
陈默的声音，通过遍布全城的扬声器。
像一阵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吹过每一个因为狂热而发烫的灵魂。
城市，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如同战鼓般，催促着人们奔向疯狂的心跳声，消失了。
那冰冷得如同手术刀般，剖析着人性之恶的声音，也消失了。
街道上。
那些正疯狂地冲向金融中心的暴徒，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茫然地抬起头，脸上的狂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动摇。
他们面面相觑，从彼此赤红的眼球里，看到了一丝同样的不安和……困惑。
是啊。
杀了他，又怎么样呢？
金融大厦里。
那些正一层层向上冲击的暴徒，也停住了。
他们喘着粗气，看着周围那些被他们砸得稀烂的办公用品，听着楼顶那个男人若有若无的哀嚎。
那股被煽动起来的，名为“正义”的火焰，似乎正在慢慢冷却。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着屏幕上，那股黑色的洪流，竟然奇迹般地，停滞了。
局长和赵大海的脸上，都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色。
这个年轻人……
他竟然真的凭着几句话，就按住了这座即将爆炸的城市的……脉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危机即将被化解的时候。
滋啦……
那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彻了整座江城！
“精彩的演讲。”
是“皇帝”的声音！
“我亲爱的‘判官’先生，你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
“你用恐惧，熄灭了他们心中的火焰。”
“可惜……”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恶魔般的戏谑。
“你忘了，人性中最原始的驱动力，从来都不是正义。”
“而是……贪婪。”
话音刚落。
所有人的手机屏幕上，那个黑色的推送通知，再次发生了变化！
周国富的照片，被替换成了一张……银行账户的截图！
上面那一长串，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数字，像一堆燃烧的黄金，灼烧着每一个人的眼球！
【周国富瑞士银行秘密账户：37亿美金。】
账户下面，是一行更加充满了蛊惑力的，血红色的文字。
【第一个，将他的头颅，扔到金融中心楼下的人。】
【这笔钱，就是你的了。】
【转账密钥，将自动发送到你的手机。】
轰——！！！
如果说，刚才陈默的话，是一盆冰水。
那么现在，“皇帝”的这句话，就是一桶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的，高浓度汽油！
狠狠地，泼在了那即将熄灭的人性之火上！
“嗷——！！！”
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下一秒，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疯狂，轰然引爆！
街道上。
所有人的眼睛，在一瞬间，全都变成了金钱的颜色！
他们不再嘶吼，不再叫骂！
他们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丧尸，沉默着，疯狂地，用身体撞向了警方刚刚设立起来的防线！
金融大厦里。
那些刚刚还在犹豫的暴徒，此刻也彻底撕下了伪装！
他们不再是“审判者”，他们变成了……猎人！
而顶楼那个肥胖的身影，就是他们通往财富自由的，唯一的猎物！
“砰！砰！砰！”
更猛烈的撞击声，从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门口传来！
“草！”
指挥中心里，赵大海一拳砸碎了面前的桌子！
“这个疯子！这个王八蛋！”
陈默的脸色，也第一次，变得无比难看。
他算到了一切，却算漏了“皇帝”这个疯子，竟然毫无底线到了这种地步！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计划，什么理念！
他只是想看一场……最盛大的烟花！
“陈组！防线快顶不住了！”
“报告！大厦内部的暴徒已经冲上五十层了！”
“报告！高凡队长的直升机遭遇强风！无法降落！”
一个个坏消息，像雪片一样飞来，将整个指挥中心，彻底拖入了绝望的深渊！
“李科！”
陈默猛地转身，双眼赤红！
“病毒母巢！找到了没有！”
“没有！陈组！”
李科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十根手指，已经快要敲出火星了！
“这个病毒太狡猾了！它像一条九头蛇！我每切断一个它的子服务器，它就会立刻在另一个地方重生！我根本找不到它的核心！”
“除非……除非我们能找到那个，释放病毒的……源头！”
源头？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皇帝”那个疯子，绝不可能亲自来江城。
释放病毒的，一定是他手下的某个……代行者。
可这个人，现在在哪儿？
他可能在江城的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一间网吧，甚至任何一个移动的基站车里！
想在千万人的城市里，找到这么一个幽灵。
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就在这时！
陈默的脑子里，像有一道闪电，猛地劈过！
他猛地想起了“皇帝”之前的那句话。
【你猜，下一次会是一辆巴士，一艘游轮，还是一架……客机？】
他猛地想起了，那个在博物馆里，被当众砸碎的法典！
他猛地想起了，那个伪装成游客的，暴徒！
一个疯狂的，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不是在威胁！
他是在……提示！
“皇帝”那个自负的疯子，他早就把病毒的源头，用一种最嚣张，最不可能的方式，告诉了自己！
“李科！”
陈默猛地转身，一把抓住李科的肩膀！
“放弃所有服务器！立刻！马上！给我入侵江城国际机场的……塔台系统！”
“什么？！”李科愣住了，“机场？这跟机场有什么关系！”
“别问！快！”
陈默的咆哮声，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查！给我查今天上午十点半！从江城飞往纽约的！UA370航班！”
“查它的……乘客名单！”
李科虽然满心不解，但还是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几秒钟后，一份密密麻麻的乘客名单，出现在了屏幕上！
“然后呢？陈组？”
“不用然后了。”
陈默看着那份名单，眼神却像穿透了屏幕，穿透了时空。
看到了那个，正坐在万米高空的头等舱里，端着一杯香槟，用一台加密的笔记本电脑，欣赏着自己亲手导演的这场末日狂欢的……魔鬼！
“因为，他就在这上面。”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指挥中心轰然引爆！
“他……他就是那个，在博物馆里，砸碎了法典的……‘游客’！”
“他砸碎法典，启动了计划。”
“然后，他就坐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飞机，在几万米的高空，用卫星网络，遥控着这一切！”
“他以为，他逃出了我们的世界，站在了上帝的视角。”
“他以为，他已经……赢了。”
指挥中心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个年轻人。
看着他用一种神鬼莫测的方式，将所有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串联成了一条……通往真相的锁链！
高凡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看着陈默的背影，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这……这才是真正的，神探！
“可是……可是就算知道他在飞机上，我们也没办法啊！”李科的声音带着哭腔，“飞机已经起飞一个多小时了！我们……”
“谁说没办法？”
陈默缓缓地转过身。
他走到苏清雪面前，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拿过了她别在腰间的，那部还在震动着的，警用手机。
“陈默，你……”
陈默没有解释。
他只是用指尖，轻轻地，触碰到了那块冰冷的，同样被病毒感染的屏幕。
【叮！】
【检测到强烈罪恶意愿，思维同步启动！】
嗡——！！！
陈默的大脑，一阵轰鸣！
他眼前的世界，瞬间被无数道由0和1组成的数据洪流，彻底淹没！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病毒的……灵魂！
它像一棵巨大的，盘根错节的黑色巨树，扎根在江城的每一个角落！
而所有的枝丫，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一个在云层之上，不断移动着的……光点！
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看着指挥中心里，那块显示着江城地图的巨大屏幕。
缓缓地抬起了手臂。
“李科。”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把我们所有的计算力，都集中到这个坐标！”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了一条线。
一条从江城国际机场，延伸向东方的国际航线！
“我要你用我们自己的病毒，黑了那架飞机！”
“什么？！”李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要你切断他所有的对外连接！”
“把他的脸，给我投到江城的……每一块屏幕上！”
“我还要你……”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如同魔鬼般的冰冷弧度。
“替我给他点一首……葬礼进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