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大海看着那个站在主控台前，仿佛全身都在发光的年轻人，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明白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小子，他不是在撒谎！
他是在用一个更大的谎言，去覆盖另一个谎言！
他是在用最疯狂，最不可能的方式，把这场审判的主动权，从魔鬼的手里，硬生生地抢回来！
屏幕上，“高凡”那张因为震惊而扭曲的脸，像一尊被重锤击中的雕像，寸寸碎裂！
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被陈默用一种神鬼莫测的方式，彻底瓦解！
“不……不可能……”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
“你在撒谎！你一定是在撒谎！”
“撒谎？”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那你告诉我，如果不是卧底，我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之内，就接连破获那些尘封了十几年的悬案？”
“你以为是靠运气？”
“不，那是因为……”
他的声音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高凡”和“皇帝”的心脏上！
“那些案子，从一开始，就是我亲手布下的……路标！”
“是我，一步一步，引导着你们，走到了今天的审判席上！”
“而你，高凡。”
陈默的目光，像两把手术刀，死死地钉在“高凡”的脸上。
“你以为你得到了永生？”
“不，你只是‘皇帝’抛出来的一颗棋子，一个用来试探我的……可怜的幽灵。”
“他已经抛弃你了。”
“而现在……”
陈默缓缓抬起手，像一个真正的法官，指向了屏幕。
“轮到我来……审判你了。”
话音刚落！
陈默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那个已经彻底石化的李科，发出了一声石破天惊的咆哮！
“李科！”
“在！陈组！”李科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反击！”
陈默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决断！
“把我们刚才伪造的所有关于‘林远’的证据，都给我安到高凡的头上！”
“什么？！”李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皇帝’不是想玩审判吗？！”
陈默的双眼，因为疯狂的思考和极致的兴奋而一片赤红！
“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他妈的，才叫惊喜！”
“我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狗屁的‘林远’！”
“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人！”
“一个披着警服，却干着魔鬼勾当的……败类！”
“一个在十五年前，亲手杀死了自己父母，又嫁祸给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幽灵的……畜生！”
“那个畜生就是……”
陈默猛地指向屏幕上那个已经彻底呆滞的“高凡”！
“你！”
轰——！！！
整个指挥中心，像是被一颗真正的核弹击中！
赵大海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清雪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荒谬”的情绪！
那个瘫在地上的钱主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疯了！
这个叫陈默的年轻人，他他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不是在破案！
他是在……创造罪恶！
他是在用一个更疯狂，更颠覆的谎言，去覆盖之前所有的谎言！
他要让这场审判，彻底变成一场……指鹿为马的狂欢！
李科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
他的手指，像在钢琴上跳舞的精灵，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收到！陈组！”
“数据嫁接开始！”
“指纹比对……修改成功！”
“忏悔录音……声纹替换成功！”
“犯罪档案……姓名替换成功！”
下一秒！
【人间法庭】的APP界面上！
被告席上，那个属于“林远”的头像，突然一阵闪烁！
然后，在全城亿万观众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变成了……高凡的脸！
而检控席上，那个刚刚还在侃侃而谈的“高凡”，则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僵在了原地！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长达十秒的，诡异的死寂！
然后！
“嗷——！！！”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百倍的愤怒，轰然引爆！
“卧槽！什么情况？！检控官变成了被告人？！”
“高凡才是真正的凶手？！他杀了自己父母，还嫁祸给别人？！”
“这个畜生！他一直在骗我们！他根本不是什么英雄！他是个魔鬼！”
民众的情绪，像一锅被瞬间煮沸的滚油，彻底失控！
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对“高凡”的崇拜和同情，在这一刻，瞬间转化成了最极致的仇恨和愤怒！
屏幕上。
那个数字“高凡”的脸上，所有的从容和优雅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程序错乱般的，扭曲和……恐惧！
他只是一个被植入了固定程序的数字亡灵！
他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应对眼前这荒诞到极致的一幕！
“不……不是我……”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最苍白的辩解！
“我是检控官……我是英雄……”
千里之外，神秘的海岛。
“皇帝”看着屏幕上那个被自己亲手复活，却又被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数字亡灵。
他那张俊美如妖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错愕”的神情。
他缓缓地站起身。
张开双臂，像一个在迎接一场最华丽乐章的指挥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开始狂笑，笑声从低沉变得高亢，充满了棋逢对手的快意！
“这才对！这才对！”
“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判官’！”
“用我的法庭，审判我的棋子！”
“用我的规则，来打我的脸！”
“漂亮！太漂亮了！”
他猛地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游戏，该升级了。”
……
江城，指挥中心。
陈默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彻底崩溃的数字亡灵。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
像一个真正的，执掌着生杀大权的法官。
“现在。”
他的声音通过【人间法庭】的APP，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我宣布。”
“审判开始。”
“请各位陪审员，投出你们神圣的一票。”
话音刚落！
屏幕上，弹出了三个血红色的选项！
【A.无罪释放】
【B.永久监禁（数据格式化）】
【C.死刑（服务器物理摧毁）】
没有丝毫的犹豫！
全城亿万的市民，用他们因为愤怒而颤抖的手指，疯狂地戳向了那个代表着最极致惩罚的选项！
【C.死刑】的票数，像坐了火箭一样，瞬间飙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屏幕上。
那个数字“高凡”的脸上，露出了极致的恐惧！
他的身体开始像雪花一样，一点点地分解，消散！
“不——！”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陈默！你才是魔鬼！你才是真正的魔鬼！”
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怜悯。
就在这时！
那个即将消散的“高凡”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诡异的，和“皇帝”一模一样的笑容！
“你以为你赢了？”
他的声音，突然变成了“皇帝”那优雅而残忍的语调！
“不，我的判官。”
“你只是……亲手，为我打开了下一扇门。”
话音刚落！
他那即将消散的身体，突然化作了一道血红色的数据流！
猛地，射向了屏幕的另一个角落！
那个角落里，一直有一个灰色的，未被激活的头像！
【第二号被告人】！
血光，注入了那个头像！
头像缓缓亮起！
露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比熟悉，却又让他们瞳孔骤然收缩的脸！
那是……
市局局长，周正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