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单位!一级战斗准备!”
赵大海的咆哮,像一头被唤醒的史前巨兽,在指挥中心里掀起一阵钢铁的风暴。
特警们撞开门冲了进来,他们身上的黑色作战服和冰冷的枪械,让空气都变得凝重。
苏清雪扶着陈默,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她能感觉到,那只曾经冰冷的手,正重新变得温热,一股沉稳有力的脉搏,正通过他的手腕,传递到她的掌心。
夜莺站在那里,像一座被投入熔炉又重新凝固的冰雕。
她身后的四名黑衣队员,如同她的影子,无声地更换着弹夹,将战术匕首插进最顺手的位置。
“车队在楼下等着了!”赵大海红着眼睛跑过来,“小子……你……”
他想问,你还行不行。
可他看着陈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那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有点怂,有点坏,却总能创造奇迹的年轻人了。
那是一尊……神。
或者,魔鬼。
“走。”
陈默只说了一个字。
一行人冲出指挥中心,奔向停在楼下的黑色装甲车队。
车门打开,一股肃杀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小子……你现在……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装甲车里,赵大海终于还是没忍住,他看着陈默,声音干涩。
陈默的目光,穿透了防弹玻璃。
他看到的,不是城市倒退的灯火。
而是一条条代表着欲望、愤怒、悲伤的,五彩斑斓的因果线。
“一个从地狱回来的讨债鬼。”他淡淡地回答。
“那场车祸……”
坐在对面的夜莺,突然开口。
她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
“你怎么知道的?”
陈默转过头,那双神祇般的眼睛,落在了她的身上。
“我不仅知道,我还能‘看到’。”
“看到那辆卡车司机的脸,看到他账户里多出来的五十万瑞士法郎,看到他三天后死于‘心脏病’的尸检报告。”
夜莺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最后的一丝怀疑,也彻底崩塌。
碎成了无尽的,被欺骗了十五年的痛苦。
“陈组!”
李科的声音,通过车内的通讯器,尖锐地响起!
“前方道路被封锁了!不是我们的人!是……是市民!大量的市民!”
车队猛地一个急刹!
车内的屏幕上,出现了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通往北郊的必经之路上。
成千上万的人,站满了整条马路。
他们穿着各色的衣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但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
一种空白的,虔诚的表情。
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诡异的,微弱的绿光。
他们组成了一堵……无法逾越的人墙。
“神……与我们同在……”
“净化……即将开始……”
他们像被催眠了一样,整齐划一地,吟唱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祷文。
“怎么办?!”赵大海的拳头砸在车壁上,“难道要我们对着老百姓开枪吗?!”
夜莺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她的声音冰冷。
“不行!”苏清雪下意识地挡在了她面前。
“不用动手。”
陈默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们被控制了。”
他闭上眼,那双“审判之眼”穿透了所有表象,看到了本质。
他看到了一张由无数条病态的绿色能量线组成的,巨大的网。
这张网笼罩了这些人,将他们变成了傀儡。
而所有丝线的源头,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那座孤儿院。
“高凡把他们变成了自己的‘信徒’,成了他仪式的第一道防线。”
陈默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看向车里那个瑟瑟发抖的通讯兵。
“把全城的应急广播系统,还有所有人的手机信号,都给我劫持了。”
“啊?这……这是违法的……”
“我就是法。”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车厢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通讯兵像被扼住了喉咙,在李科的远程协助下,颤抖着手指,敲下了指令。
“滋滋——”
江城,千万市民的手机,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所有的屏幕,都变成了一片雪花。
路边的广告牌,家里的电视,广场的大屏幕……
整个城市所有的发声渠道,都在这一刻,被一个神秘的力量,强行接管。
陈默拿起了通讯器。
他清了清喉咙。
然后。
用一种平静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对着整个城市,说出了第一句话。
“你们不是在迎接神。”
“你们在迎接的,是把你们当成祭品的……魔鬼。”
马路上。
那些神情麻木的人群,出现了一丝微弱的骚动。
“十五年前,江城北郊的‘晨光孤儿院’,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国的‘断指童谣’案。”
“一个叫高凡的男孩,亲手杀死了院长和十二名同伴。”
“他伪造了现场,欺骗了所有人。”
“他告诉世界,这是一场意外。”
“但今天,我来告诉你们真相。”
陈默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刀,剖开了那段被尘封了十五年的历史。
“那不是意外。”
“那是一场……失败的献祭。”
“高凡,想要打开一扇通往地狱的门。”
“他需要十二个纯洁的灵魂,作为钥匙。”
“而今天,他回来了。”
“他用一场席卷全球的爆炸,收集了十一个当年幸存者的灵魂。”
“现在,他就在那座孤儿院里,进行着那场迟到了十五年的最后仪式。”
“他告诉你们,他会带来新生。”
“不。”
“他只会带来毁灭。”
“那扇门一旦打开,整个江城,都将成为地狱的……第一顿美餐。”
“你们的虔诚,你们的信仰,在那个魔鬼的眼里,只是让他更兴奋的……佐料。”
陈默的声音,停顿了。
整个城市,一片死寂。
路上的那堵人墙,开始剧烈地晃动。
一些人的脸上,露出了痛苦和挣扎的表情。
那层笼罩着他们的绿色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
装甲车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个正在创造神迹的男人。
“不够。”
陈默摇了摇头。
“光有真相还不够。”
“恐惧,才是唤醒他们最好的解药。”
他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57分钟。
他对着通讯器,露出了一个……
和高凡一模一样,优雅而残忍的微笑。
“现在,我再给你们讲一个……关于‘魔鬼’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