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抬起切割锯，试图腰斩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
陈默侧身，那锋利的锯片贴着他的鼻尖划过。
就是现在。
他看到了那条缝隙。
只有两毫米宽。
但在现在的陈默眼里，那里宽敞得像个足球门。
他没有武器。
刚才那把从守卫身上捡来的步枪早就扔了。
他只有手。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硬化到了极致，带着一股狠劲，狠狠地插进了那道缝隙！
噗嗤！
没有血肉横飞。
只有电火花炸裂的声音。
陈默的手指像是两根钢钉，精准地刺穿了反应堆的外壳，搅碎了里面的控制线路。
滋啦——
那台庞大的机器人浑身一震，红色的电子眼瞬间熄灭。
然后，轰然倒塌。
“卧槽……”
躲在掩体后面的夜莺把眼睛瞪得像铜铃。
徒手拆机甲？
这特么还是人吗？
“别愣着！”
陈默甩了甩手上的机油，眼神冷得吓人。
“还有两台。”
剩下两台机器人的逻辑核心显然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它们迟疑了0.5秒。
在战场上，这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陈默脚下一蹬，合金地板被他踩出一个凹坑。
整个人像一颗炮弹般弹射出去。
砰！
他跳到了第二台机器人的肩膀上，双腿死死夹住它的机械脑袋，双手抓住那根还在旋转的枪管。
“给我……弯！”
陈默脖子上青筋暴起，发出一声低吼。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根精钢打造的加特林枪管，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扳弯了九十度，枪口直接怼进了机器人的脑袋里。
此时，扳机还没有松开。
哒哒哒哒！
机器人自己把自己爆了头。
火光冲天，零件乱飞。
陈默在爆炸的前一秒跳了下来，落地时顺势一个翻滚，卸掉了冲击力。
第三台机器人终于反应过来。
它放弃了射击，挥舞着巨大的切割锯冲了上来。
“苏清雪！”
陈默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声。
“明白！”
苏清雪虽然震惊，但专业素养还在。
她从掩体探出头，手里举着一台便携式干扰器，对着那台机器人按下了开关。
滋——
机器人的动作僵硬了一下。
就这一下。
陈默已经欺身而上。
他没有攻击弱点。
而是像个发狂的野兽一样，一拳轰在了机器人的胸甲上。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三厘米厚的复合装甲板凹陷下去一个深深的拳印。
紧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
咚！咚！咚！
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陈默的双眼赤红，他在宣泄。
刚才在黑塔里积攒的那些暴戾，那些被数据体反噬带来的躁动，全都需要一个出口。
咔嚓。
机器人的胸甲彻底碎裂。
陈默的手直接插进了它的胸腔，一把扯出了那个还在闪烁的核心处理器。
捏碎。
啪。
世界安静了。
通道里只剩下警报声和因为高温而扭曲的空气。
陈默站在三堆废铁中间，大口喘着气。
他的拳头上全是血，皮肉翻卷，露出了森森白骨。
但他感觉不到疼。
甚至……
伤口处正有一些黑色的细线在游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编织、修复着受损的组织。
“怪物……”
夜莺从掩体后走出来，看着陈默正在愈合的手，咽了口唾沫。
“你是不是被刚才那个数据体附身了？”
陈默看了看自己的手，用力握紧。
那种力量感很真实。
也很危险。
脑子里像是有几千只蜜蜂在嗡嗡叫，那是过量数据在冲击神经中枢的副作用。
“附身谈不上。”
陈默甩掉手上的血珠，捡起一把还没坏的枪。
“算是吃了点补品。”
他转过头，看向通道尽头那扇已经变形的防爆门。
“还有三分钟。”
“这地方就要变成南极最大的烟花了。”
苏清雪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倒计时，脸色发白。
“电梯井在前面，但是……大概率已经断电了。”
“那就爬上去。”
陈默大步向前走去。
“爬？”
苏清雪和夜莺对视一眼，这可是地下三百米。
“不然呢？飞上去？”
陈默一脚踹开那扇变形的防爆门。
门后就是电梯井。
果然，轿厢已经坠落到底部，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钢缆在漆黑的井道里晃荡。
井壁上全是冰霜，深不见底。
“我背苏清雪。”
陈默把枪背在身后，蹲下身。
“夜莺，你自己行不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女人更不能。”
夜莺咬牙把枪绑好，活动了一下手腕。
“只要你不把我扔下去，我就能跟上。”
“上来。”
苏清雪也不矫情，直接趴在陈默背上，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陈默站起身，走到井边。
深吸一口气。
这空气里全是机油和腐烂的味道。
“抓稳了。”
话音未落。
他纵身一跃。
并不是往下跳，而是跳向对面的井壁。
当！
他的手指像鹰爪一样，直接扣进了坚硬的混凝土墙壁里，抓出了五个指洞。
这臂力，简直骇人听闻。
“稍微……轻点。”
苏清雪在他耳边小声说。
这种失重感和瞬间的停顿，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忍着。”
陈默双臂发力，像一只人形壁虎，开始在垂直的井壁上飞速攀爬。
每一次发力，都在墙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夜莺跟在后面，看着陈默那非人的速度，只能咬牙切齿地利用特工装备里的攀爬爪死命追赶。
“变态……绝对是变态……”
一百米。
两百米。
越往上，温度越低。
井壁上结满了厚厚的冰层，滑不留手。
“警告：体温过低。”
“警告：肌肉组织过载。”
陈默的视网膜上不断跳出红色的警告框。
那是他脑内吸收的数据在自发运转，模拟出的系统界面。
他的手指已经冻僵了，全凭本能在机械地扣挖墙壁。
背上的苏清雪在发抖。
她的体温正在迅速流失。
“别睡。”
陈默感觉到了她的异样，声音沙哑地吼了一句。
“跟我说话。”
“说……说什么……”
苏清雪的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叫。
“随便。”
陈默再次向上跃起三米，单手挂在一根横梁上喘息。
“说说黑塔倒了以后，你打算干什么。”
“我要……要把那些资料……公之于众……”
苏清雪把脸贴在陈默冰冷的后背上，喃喃自语。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亚瑟是个畜生……”
“然后呢？”
“然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开个花店……”
“俗。”
陈默嘲笑了一句，再次发力向上。
“你就这点出息？”
“那你呢……”苏清雪反问，“你想干什么……”
陈默动作顿了一下。
干什么？
他这辈子好像除了查案、追凶，就没干过别的。
以前是为了找出杀害父母的凶手。
现在凶手找到了，组织也端了。
他好像……失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