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手没退步啊,苏队。”
九爷咧嘴一笑,从背包里掏出一捆扎带,熟练地把两个人捆成了粽子。
“别贫。”苏清雪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眼神凌厉,“车来了。”
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刺破了雨幕。
一辆印着“康源肉联厂”标志的冷藏厢式货车缓缓驶入后院。
这辆车很大,足以装下几吨猪肉。
车子倒进仓库的装卸台,发出“滴、滴、滴”的倒车提示音。
陈默打了个手势,三人迅速分散,呈扇形包围了卸货区。
“这就是他们运‘货’的方式?”
苏清雪看着那辆肉车,胃里一阵翻腾,“把孩子和生猪混在一起运?”
“不。”
陈默的目光死死盯着车厢门,“这车里没有猪肉的味道。只有福尔马林和……”
他鼻翼抽动了一下。
“……糖果味。”
车门打开了。
并没有想象中血淋淋的场面。
车厢里很干净,甚至可以说是温馨。
内壁贴着粉红色的壁纸,挂着卡通玩偶,还放着舒缓的儿歌。
但这反而让陈默感到更深的寒意。
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从仓库里推出来几辆平板车。
车厢里,一个个只有行李箱大小的恒温箱被搬了出来。
箱子是透明的。
每一个箱子里,都蜷缩着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孩子。
他们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嘴角甚至还挂着笑,仿佛正在做一个美梦。
“这就是所谓的‘素体’。”
陈默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在阿强的记忆碎片里见过这个词。
在王道明的眼里,这些不是人,是还未被写入数据的空白硬盘。
为了保持“硬盘”的稳定性,运输过程中必须全程深度麻醉,并播放特定的音频来安抚潜意识。
“一共八个箱子。”九爷数着,“妈的,这帮畜生。”
“还有一个。”
陈默突然说。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特殊的声音。
那是从车厢最深处传来的。
不是心跳。
是一首歌。
有人在哼歌。
那是一个很稚嫩的声音,在哼唱着《小星星》。
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
“一闪一闪亮晶晶……”
这不可能。
这些孩子都被注射了高剂量的镇静剂,怎么可能还有人醒着?
除非……
那个孩子对镇静剂免疫。
或者说,她的神经系统已经被改造到了某种恐怖的程度,药物已经无法压制她的意识。
两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小心翼翼地抬出了第九个箱子。
这个箱子是黑色的,不透明,上面贴着黄色的“高危生物”警示标贴。
“小心点!”领头的一个白大褂低声呵斥,“这可是王总点名要的‘0号’。要是弄醒了她,咱们都得死!”
0号。
陈默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在那份加密文档里,并没有0号的资料。
阿强的编号是001。
如果001已经是接近完美的成品,那这个排在他前面的0号,到底是什么怪物?
“动手。”
陈默没有任何废话。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剁骨刀,整个人像一颗黑色的炮弹冲了出去。
距离二十米。
雨夜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那四个负责搬运的壮汉还没反应过来,陈默已经冲到了面前。
刷!
刀光一闪。
并没有砍人,而是精准地切断了最前面那辆平板车的轮轴。
平板车一歪,上面的恒温箱滑落。
苏清雪从侧翼杀出,在地上一滚,稳稳地接住了那个即将落地的箱子。
“什么人?!”
领头的白大褂尖叫起来,“安保!安保!”
仓库的大门轰然洞开。
四个端着冲锋枪的黑衣人冲了出来。
“砰!”
九爷手里的霰弹枪响了。
这把老式的双管猎枪在近距离的威力堪比手炮。
最前面的黑衣人直接被轰飞了出去,胸口防弹衣都烂了。
“找掩护!”
苏清雪把那个恒温箱推到水泥柱后面,举枪还击。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水泥地上,火星四溅。
“陈默!那个黑箱子!”苏清雪大喊。
陈默根本不用她提醒。
他在混乱的枪战中,像个幽灵一样在货架间穿梭。
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削掉了几根头发。
但他没有停。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个正被白大褂推着往电梯口跑的黑色箱子。
“拦住他!”
白大褂惊恐地按着电梯按钮,“快关门!”
两个黑衣人丢下枪,拔出战术匕首拦在陈默面前。
他们的动作很快,配合默契,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
但在陈默面前,这还不够看。
陈默没有减速,反而迎着刀锋撞了上去。
就在即将相撞的一瞬间,他突然侧身,肩膀狠狠撞在左边杀手的怀里,同时手里的剁骨刀反手一撩。
噗嗤。
右边杀手的手腕直接飞了出去。
紧接着一记低扫腿,左边的杀手失去平衡,被陈默一脚踩在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这一切发生在两秒钟之内。
电梯门正在缓缓关闭。
那条门缝只剩下不到二十厘米。
透过门缝,陈默看见了那个白大褂惊恐的脸,还有那个黑色的箱子。
“给我开!”
陈默怒吼一声,把手里的剁骨刀当成飞刀甩了出去。
当!
厚重的刀身精准地卡在了电梯门缝中间。
金属摩擦出一串火花,电梯门受到阻碍,防夹机制启动,门又重新弹开了。
陈默一步跨进电梯,一把掐住那个白大褂的脖子,把他像小鸡一样提了起来,狠狠掼在轿厢壁上。
“咳……咳……”
白大褂的眼镜碎了,满脸是血,“你……你知道这是谁的货吗?”
陈默没理他。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黑色的箱子。
箱子里依然传出哼歌的声音。
“满天都是小星星……”
声音很甜,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陈默伸出手,想要掀开盖子。
“别开!”
白大褂突然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别开!她会脑波共振!你会死的!”
陈默的手停住了。
他听到了。
在那个箱子里,除了哼歌声,还有一个心跳。
咚……咚……咚……
每一声心跳,都像是重锤一样敲击着陈默的耳膜。
而且,这个频率,竟然和陈默自己的心跳正在慢慢同步。
共振。
陈默感觉一阵头晕目眩,鼻腔里涌出一股热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