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
苏清雪和九爷也下了车,手里举着枪,呈战术队形散开。
岗亭里确实有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旧式军大衣,戴着雷锋帽,背对着他们,正坐在椅子上看着什么。
手里似乎还夹着烟。
“喂!”
九爷喊了一声,“哥们儿!借个道!”
那人没动。
连头都没回。
陈默走上前,脚步声在泥水中格外清晰。
他走到岗亭窗前,伸手敲了敲玻璃。
叩叩。
“开门。”陈默说。
里面的人依旧一动不动。
陈默皱眉,伸手推开了那扇没锁的窗户。
一股腐朽的气味飘了出来。
他伸手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
那人的身体晃了晃,脑袋突然咔吧一声,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转了过来。
“卧槽!”九爷吓得往后一跳,差点走火。
那不是活人。
那是一具干尸。
皮肤已经风干成了褐色的皮革,紧紧包在骨头上。
眼窝深陷,里面塞着两颗玻璃球。
最诡异的是,他的胸口被人挖空了,里面塞着一个老式的机械闹钟。
滴答。滴答。
那只夹在指尖的烟早就灭了,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是个看门的稻草人。”
苏清雪走过来,检查了一下,“死了至少十年了。被人做成了标本。”
“不只是标本。”
陈默盯着那个干尸胸口的闹钟。
那闹钟的指针没有走动,而是随着某种频率在颤抖。
那是接收器。
陈默伸出手,把自己胸口贴近那个闹钟。
咚——
他体内的生物泵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个死寂了十年的闹钟,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齿轮咬合声。
咔嚓。
岗亭里的控制台突然亮起了一排红灯。
紧接着,是一阵沉重的液压机启动的声音。
轰隆隆——
那扇锈死的巨大铁门,竟然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开了?”九爷目瞪口呆,“这玩意儿认主?”
“它认的不是人。”
陈默看着那个干尸,“它认的是心跳。这是把生物锁。”
只有拥有同样“频率”的心脏,才能打开这扇通往地狱的大门。
“走吧。”
陈默没有再看那个“守门人”,转身走向车子,“既然主人家这么热情,咱们也别让人久等。”
车子缓缓驶入大门。
就在车尾刚刚通过的瞬间,铁门再次轰隆隆地关闭。
彻底锁死了退路。
院子里的景象比外面更加荒凉。
主楼前的喷泉池里早已干涸,堆满了枯叶和垃圾。
正中间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雕像。
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手里托着一颗心脏,正慈祥地俯视着大地。
只是那颗石雕心脏被人涂成了鲜红色,在雨夜里像是在滴血。
“那雕像……”苏清雪眯起眼睛,“有点眼熟。”
“是王道明。”
陈默看了一眼,“年轻时候的王道明。看来这里就是他的发家地。”
他推开车门,这回没有关门。
“拿装备。”
陈默从后备箱里拖出一个沉重的黑色帆布包,扔给九爷,“除了必须的弹药和医疗包,其他的都扔车上。接下来我们要爬楼梯。”
“爬楼梯?”九爷背上包,看着面前那栋只有五层的主楼,“这楼不高啊。”
“档案室不在地上。”
陈默指了指地面,“在地底下。那张地图显示,这下面是个防核掩体,至少有十层深。”
三人整理好装备,站在主楼的大厅门口。
玻璃门早就碎了。
大厅里黑洞洞的,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
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哨音。
那是风穿过无数个空洞发出的声音。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九爷拉动枪栓,“这地方太安静了。既然那个心跳声是直播,那肯定有活人在里面。可是我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也许是因为……”
陈默站在台阶上,微微侧头。
他的耳朵动了动。
在这栋楼的深处,在那些错综复杂的通风管道里,在那些厚重的墙壁后面。
有声音。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呼吸声。
而是某种软体组织摩擦地面的声音。
沙沙。沙沙。
非常密集。
成百上千。
“怎么了?”苏清雪看到陈默的表情变了。
“我们被包围了。”
陈默缓缓后退一步,把苏清雪挡在身后,“它们在天花板上。”
话音未落。
大厅天花板上的吊顶突然炸裂。
无数黑影如同黑色的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不是人。
也不是动物。
那是……手。
成千上万只被切断的人手,断口处接驳着像蜘蛛一样的机械腿,正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墙壁和地面。
它们的手指灵活地抓扣着地面,手背上嵌着一颗红色的电子眼,正如潮水般向三人涌来。
“这就是欢迎仪式?”
九爷看着那片蠕动的“手海”,头皮都要炸开了,“这他妈是什么阴间玩意儿?!”
“是‘清道夫’的初号机。”
陈默举起左轮,眼神冷酷,“它们不是来杀人的。”
一只机械手跳起来,直扑陈默的面门。
陈默没有开枪,而是伸手凌空抓住了那只手的手腕。
那只机械手的手指瞬间反扣,死死抓住了陈默的手臂,指尖甚至刺破了衣服。
它在测量脉搏。
“滴——”
机械手上的红灯变成了绿灯。
它松开了手,像是个乖巧的宠物一样趴在陈默脚边。
紧接着,所有的机械手都停下了动作。
它们齐刷刷地让开了一条路。
一条通往大厅深处、直通地下电梯井的路。
“它们是引路人。”
陈默甩掉手臂上的血珠,看着那条由断手铺成的路。
“看来那个直播的主人,已经迫不及待要见我了。”
“走吧。”
他第一个踏上了那条路。
“去看看我的‘造物主’,到底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
那群长着机械腿的断手并没有散去。
它们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犬,密密麻麻地堆叠在道路两侧,红色的电子眼随着三人的移动而转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九爷走在中间,两腿肚子直转筋,枪口晃得像是在指挥交通。
“它们在盯着我的脚脖子。”九爷咽了口唾沫,“我敢打赌,只要我走歪一步,这帮玩意儿就能把我剩下那条好腿给卸下来。”
“别看它们。”
陈默头也没回,脚步虚浮却很快,“跟紧。这是流水线上的质检员。你心跳只要乱了,它们就会判定你是‘次品’。”
“次品会怎么样?”
“回收,拆解,再利用。”
陈默指了指墙角一堆暗红色的碎肉,“像那样。”
九爷立马闭嘴,强迫自己调整呼吸,死死盯着苏清雪的后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