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说话。
他动了。
甚至没有摆出防御的姿态,只是单纯地向前迈步。
最前面的两个木偶举起斧头,在那张滑稽的笑脸映衬下,狠狠劈向陈默的头顶。
呼——
斧刃撕裂空气。
当!
金属撞击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陈默没有躲。
他抬起左手,直接抓住了劈下来的斧刃。
那个木偶的动作停住了。
它那双画上去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默的手掌。
没有血。
斧刃像是嵌进了一块烧红的钢板里,接触面迅速变红、软化。
滋滋。
铁水滴在地毯上,冒起白烟。
“借个火。”
陈默手腕一翻。
咔嚓。
精钢打造的斧头被他硬生生折断。
他反手握住断裂的斧刃,顺势向右一挥。
噗。
旁边那个木偶的脑袋飞了出去,切口处平滑如镜,边缘已经被高温碳化,连一点木屑都没掉下来。
剩下的木偶并没有恐惧。
它们只是设定好程序的杀人机器。
一拥而上。
大厅里瞬间充满了斧头挥舞的破风声和木头碎裂的爆响。
陈默就像一团蓝色的鬼火,在红色的潮水中穿梭。
不需要招式。
只要碰到他的身体,或者是被他碰到的东西,都会瞬间燃烧起来。
一拳。
木偶的胸腔被打穿,里面的齿轮和弹簧飞溅出来,在半空中就被烧成了铁渣。
一脚。
三个木偶像是保龄球瓶一样飞出去,撞在墙上,散架成一堆燃烧的废柴。
短短三十秒。
大厅安静了。
只剩下满地的残骸和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陈默站在火堆中间,拍了拍肩膀上的灰烬。
“检完票了。”
他对着墙角的监控探头说道,“还有什么节目?”
广播里沉默了几秒。
随后,传来一阵掌声。
啪,啪,啪。
单调,缓慢,带着某种戏谑。
“精彩。”
雨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陈警官这么心急,那就请进吧。主角总是最后登场的,不是吗?”
大厅尽头的双开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冷风吹了出来。
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一张巨兽的嘴。
陈默没有犹豫,大步走了进去。
穿过一条铺着红地毯的长廊,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歌剧院。
三层的环形看台,穹顶上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舞台上拉着厚重的红色幕布。
正如那个雨衣人所说。
这里坐满了“观众”。
一千多个座位,座无虚席。
那是真正的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礼服,燕尾服,晚礼服,甚至还有婚纱。
每个人都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带着那种僵硬的、被针线缝出来的笑容。
有的眼眶里塞着玻璃球。
有的嘴巴被铁丝撑开。
死气沉沉。
但最诡异的是,当陈默走进来的瞬间。
唰。
一千多颗脑袋,同时转动了一个角度。
两千多只死寂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哇哦。”
阮秋水飘到陈默头顶,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这不仅仅是标本。”
“他们的脑子里有东西。”
“某种……虫子?”
陈默眯起眼睛。
他的热成像视野里,这些冰冷的尸体大脑位置,都有一个微弱的热源在蠕动。
“王道明。”
陈默对着舞台喊了一声,“别躲在后面装神弄鬼。”
“这叫艺术。”
舞台上的聚光灯突然亮起。
光柱打在正中央。
那个穿着雨衣的人影坐在椅子上,手里依然端着那个高脚杯。
他轻轻抿了一口红酒,面具后的眼睛盯着陈默。
“陈默,你知道什么是悲剧吗?”
雨衣人站起来,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剧院。
“悲剧就是,你拼尽全力想要拯救的东西,最后却亲手毁了它。”
他打了个响指。
咔咔咔。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密集的机械咬合声。
那些尸体动了。
不是站起来,而是张开了嘴。
他们的喉咙深处,伸出一根根黑色的管子,管口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那是微型声波炮。
一千多个声波炮,对准了站在过道中间的陈默。
“现在。”
雨衣人把酒杯里的酒倒在地上,“请欣赏第一乐章:共鸣。”
嗡——!
空气震颤。
一股肉眼不可见,但能震碎内脏的声波巨浪,从四面八方压向陈默。
地毯瞬间化为粉末。
周围的座椅扶手崩裂。
阮秋水尖叫一声,身形瞬间变得模糊,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陈默!这频率不对!他在干扰你的核心!”
陈默感觉胸口被一把大锤狠狠砸中。
那颗核能心脏开始剧烈跳动,频率忽快忽慢,甚至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过载警告。
磁场紊乱。
“咳!”
陈默单膝跪地,嘴里喷出一口黑血。
这血还没落地,就被声波震成了血雾。
“四十八度……五十度……”
阮秋水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响,“他在强行给你的核心升温!想让你自爆!”
舞台上,雨衣人发出一阵狂笑。
“感觉如何?”
“这可是我专门为你调试的频率。你的那颗心脏,是你最强的武器,也是你最大的弱点。”
“就像一个装着核弹的保险箱,只要找到密码,就能让你变成一朵美丽的蘑菇云。”
陈默撑在地上的手在颤抖。
指尖深深扣进水泥地面。
那种震动顺着骨骼传导,让他的视线都在重影。
痛。
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但他却在笑。
那笑容狰狞,扭曲,却透着一股子疯狗般的狠劲。
“你就……这点本事?”
陈默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强撑着站起来。
膝盖骨都在咔咔作响。
“阮秋水。”
“在呢,还没魂飞魄散。”阮秋水的声音虽然虚弱,却依然嘴硬,“怎么,想留遗言?”
“帮我个忙。”
陈默猛地扯掉上衣。
胸口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透明的红色,底下的机械核心疯狂旋转,发出的蓝光照亮了半个剧院。
“把限制器……全关了。”
阮秋水愣了一下,“你疯了?全关了你会立刻融化!最多三分钟,你就只剩下一滩铁水!”
“三分钟?”
陈默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里的红光暴涨。
“杀条狗,足够了。”
“……行。”
阮秋水也是个疯子,“那就陪你疯一次!我也早就看这帮死人不顺眼了!”
她猛地钻进陈默的胸膛。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机械解锁声在陈默体内响起。
那一瞬间。
剧院里的声波似乎停顿了一秒。
因为一股更恐怖的能量波动,从陈默身上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