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秋水。”
陈默咬着牙，强行压下心脏的悸动，慢慢站直了身体。
“我在。”
阮秋水的红裙在空中猎猎作响，她的脸色很难看。
这地方对她有压制。
那是上位捕食者对猎物的天然威压。
“这老东西身上有古怪，我看不到他的魂。”
阮秋水盯着王道明，“他像个空壳子。”
“那就把壳子砸碎。”
陈默左脚猛地发力。
岩石地面崩裂。
他像一颗炮弹般冲了出去。
左手的机械臂并没有充能，而是直接弹出了那柄高频振动刀。
不需要废话。
这种人，只有死透了才会闭嘴。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直取王道明的咽喉。
王道明没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他喉结的瞬间。
噗！
地面突然裂开。
一根粗壮的红色触手破土而出，精准地抽在陈默的刀刃上。
当！
火星四溅。
陈默感觉自己像是砍在了一截高密度的橡胶轮胎上，巨大的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整个人被抽得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个身，双脚落地，滑行了三四米才停下。
那根触手还在半空中挥舞。
那不是什么生物触手。
那是从地下延伸出来的血管，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角质层，顶端还长着吸盘一样的口器。
“太粗鲁了。”
王道明叹了口气，“在圣殿里动刀动枪，是对神明的不敬。”
轰隆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溶洞四周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噗！噗！噗！
又是七八根触手钻了出来，像是一片死亡森林，将王道明护在中间。
“开火！”
耗子吼了一声，扣动扳机。
轰！
霰弹枪喷出火舌。
密集的弹丸打在一根触手上，只打烂了一些表皮，流出黑色的脓血。
那触手吃痛，猛地甩动，卷起地上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就砸了过来。
“卧槽！”
耗子怪叫一声，就地一滚。
石头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把后面的一台仪器砸得粉碎。
“陈默，这玩意儿皮太厚了！”
耗子一边换弹一边喊，“根本打不动！”
陈默没有理会耗子。
他盯着那些触手。
在那些黑色表皮下面，他听见了。
不仅有血流的声音。
还有心跳。
每一根触手里，都有独立的心跳声。
咚、咚、咚。
节奏不同，强弱不一。
这不仅是防御机制，这是活体兵器。
“阮秋水，左边第三根。”
陈默低声说道，“那是瞎的。”
那是唯一没有心跳声的一根，可能是坏死的组织。
话音未落，红影一闪。
阮秋水已经扑了上去。
她的指甲暴涨三寸，漆黑如墨，带着浓郁的阴煞之气，狠狠抓向那根触手的根部。
滋啦！
就像是热油浇在了冰块上。
那根触手接触到阮秋水的阴气，瞬间萎缩、干枯。
防御圈露出了一个缺口。
“就是现在！”
陈默身形一闪，从那个缺口钻了进去。
距离王道明只有五米。
四米。
王道明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举起手杖，杖头亮起一道诡异的紫光。
“滚开。”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炸开。
陈默不退反进。
他左臂护住头部，硬顶着那股冲击波，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龟裂。
“给我死！”
接近了。
陈默左拳轰出。
这一次，是满功率的电磁炮拳。
蓝色的电弧在拳锋上跳跃，空气被瞬间电离，发出焦臭味。
王道明来不及躲闪。
他只能将手杖横在胸前。
咔嚓！
那根价值不菲的手杖直接断成两截。
拳头余势不减，重重砸在王道明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王道明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撞在那颗巨型心脏的肉壁上。
粘稠的液体溅了他一身。
陈默没有停。
他知道这种程度的攻击杀不死对方。
他再次冲锋，想要补刀。
“呵呵……呵呵呵……”
陷在肉壁里的王道明突然笑了起来。
他的胸口塌陷了一大块，西装成了破布条，露出了里面的皮肤。
那不是正常的皮肤。
苍白、松弛，像是缝合在一起的猪皮。
而在那个塌陷的胸口处，并没有血流出来。
反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陈警官，你真的很没礼貌。”
王道明抬起头。
他的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着，发出骨骼摩擦的咔咔声。
“既然你把我的衣服弄坏了。”
他伸手，抓住自己胸口的皮肤。
用力一撕。
刺啦！
像是撕开一件紧身衣。
他把自己的人皮撕了下来。
“那我就不装了。”
皮囊滑落。
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耗子看了一眼，当场就吐了。
“呕……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那根本不是人的身体。
王道明的躯干，是由无数张人脸拼凑而成的。
那些脸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在尖叫。
它们紧紧挤在一起，构成了肌肉的纹理。
而他的四肢，则是黑色的金属骨架，上面缠绕着红色的血管。
最恐怖的是他的心脏部位。
那里空空如也。
只有一个黑色的空洞，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我是万众之主。”
王道明——或者说那个怪物，张开嘴。
声音不再是一个人的声音。
而是无数男女老少的重叠音，带着回声，震得人头皮发麻。
“我是众生的集合体。”
他从肉壁上挣脱下来，那具畸形的身体竟然悬浮在空中。
“这就是零号计划的终极形态——人造神明。”
陈默死死盯着那个黑洞。
他的耳朵里传来一阵剧痛。
那是无数个心脏同时跳动的声音。
就像是一万面鼓在耳边敲响。
“什么狗屁神明。”
陈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就是个缝合怪。”
“无知的蝼蚁。”
怪物抬手。
它身上的那些人脸突然全部张开嘴，发出刺耳的尖啸。
嗡——！
音波化为实质的攻击。
陈默只觉得大脑像是被锥子扎了一下，眼前一黑，差点跪倒在地。
阮秋水更惨。
这种针对灵魂的攻击对她伤害最大。
她的灵体瞬间变得透明，惨叫一声，被震飞到了角落里。
“秋水！”
陈默大喊。
“管好你自己！”
怪物已经到了面前。
一只由无数手指组成的巨手，狠狠拍了下来。
砰！
陈默举起机械臂格挡。
脚下的岩石瞬间粉碎，他的双腿直接陷入地下半尺。
力量太大了。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抗衡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