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输入解密密钥】
屏幕上弹出一个输入框。
陈默愣住了。
密钥?
他试着输入陈念的生日。
【密码错误】
他又输入了那个爆炸的日期。
【密码错误】
“该死!”
陈默狠狠锤了一下桌子。
难道那个老头子是在耍他?给他一个看得到吃不着的盒子?
“等等。”
阮秋水突然飘到屏幕前,指着那个输入框下面的一行小字,“你看提示。”
那是一行极小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乱码。
但陈默的机械义眼自动进行了聚焦和解码。
那不是乱码。
那是一段声波图谱。
一段极其规律的、长短不一的波纹。
“这是……”
陈默瞳孔一缩。
他太熟悉这种波形了。
这是心跳图。
不是普通人的心跳。
是陈念的心跳。
陈念从小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她的心跳声和常人不同,那是一种带着杂音的、脆弱却又顽强的节奏。
小时候,每次打雷,陈默都会抱着妹妹,把耳朵贴在她的胸口,听着那个声音,直到她睡着。
那是刻在他灵魂里的声音。
“它是声纹锁。”
陈默的声音有些发抖,“它需要一段特定的心跳声作为钥匙。”
可是,陈念已经死了。
去哪找她的心跳?
“不……不对。”
陈默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一把螺丝刀,对准自己胸口那块刚才被撞击变形的盖板。
滋啦。
他撬开了自己的胸腔。
露出了里面那颗还在缓缓旋转的、蓝色的机械心脏。
“陈默你干什么!”阮秋水惊叫。
“这颗心……”
陈默疼得满头冷汗,但他笑得很疯,“这颗心是李淳风做的。他说过,这是用念念的心脏数据作为蓝本设计的。”
“如果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能模拟出她的心跳……”
“只有我。”
他拔下终端机上的一根音频输入线,直接插进了自己机械心脏的数据接口。
“模拟模式启动。”
“目标声纹:陈念。”
“同步率……100%。”
咚。
咚。
咚。
音箱里传出了心跳声。
那是五年前,那个雷雨夜里,他在妹妹胸口听到的声音。
屏幕上的输入框闪烁了一下。
【密钥验证通过】
【欢迎回来,实验体000】
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陈默的手指悬在半空,迟迟不敢点下去。
“点吧。”阮秋水轻声说,“不管是什么,我都陪着你。”
陈默闭上眼,按下了空格键。
没有画面。
屏幕一片漆黑。
只有声音。
那是……咀嚼声。
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的声音。
接着,一个女孩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不是陈念的声音。
或者说,那是陈念的声音,但语气却完全陌生。
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冷静。
“今天是实验的第1024天。”
“哥哥还没来。”
“没关系。”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笑。
“因为我已经不需要他来救我了。”
“我……不想当人了。”
啪。
视频结束。
陈默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他身后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很有礼貌的三声。
“陈警官,在家吗?”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那个死去的王道明。
“我来取回我的东西了。”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瞬间降到了冰点。
陈默保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一只手按在键盘上,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大腿外侧。
那里插着那把蝴蝶刀。
“陈警官?”
门外的声音又响了一次,甚至带着几分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笑意,“不给老朋友开个门吗?外面雨挺大的。”
陈默拔掉了终端机上的数据线。
那枚沾着血的芯片被他迅速塞进了机械左臂的一个暗格里。
“秋水。”
陈默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红色的影子瞬间钻进了门缝,随后又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来。
“不是活人。”
阮秋水的灵体在陈默耳边急促地说道,“没有阳气,也没有阴气。那就是一坨……烂肉。”
陈默盯着那扇薄薄的防盗门。
他的听觉系统已经开到了最大。
没有心跳。
没有呼吸。
只有一种像是老旧冰箱压缩机工作时的嗡嗡声,很轻,但在陈默耳朵里却吵得像惊雷。
“王博士。”
陈默开口了,声音沙哑,“我亲眼看着你被炸成了灰。现在的殡葬服务这么周到,还能送货上门?”
“呵呵。”
门外传来两声干涩的笑,“肉体只是皮囊,陈警官。只要数据还在,我就无处不在。不过这具临时的躯壳确实不太好用,走路有点跛。”
咚。
门锁把手被拧动了。
那根本不是在开锁。
是暴力破坏。
陈默能听到锁芯里的弹子在巨大的扭力下发出痛苦的崩裂声。
“既然你不开门,那我就自己进来了。”
轰!
防盗门像是被攻城锤击中,整扇门板直接从合页上崩飞,裹挟着灰尘重重地拍在客厅的茶几上。
玻璃茶几炸得粉碎。
门口站着一个人。
借着楼道里昏暗的光,陈默看清了那张脸。
确实是王道明。
或者是拼凑起来的“王道明”。
他的左半边脸还是原来的样子,斯文,带着金丝眼镜。
但右半边脸像是还没来得及整形,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猪肉般的灰败色泽,眼球外凸,甚至能看到下面蠕动的金属线缆。
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宽大雨衣,雨水顺着衣摆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黑色的水。
带着尸臭味。
“简陋了点。”
怪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只机械义眼在眼眶里疯狂乱转,最后锁定了陈默。
“时间仓促,随便找了具刚才在爆炸里没死透的实验体改的。陈警官不介意吧?”
陈默没说话。
他站起身,右手反握蝴蝶刀,左臂那截焦黑的金属骨骼垂在身侧。
“东西给我。”
王道明伸出手。
那只手肿胀不堪,指甲盖都是黑的,“那是我的毕生心血,你不懂它的价值。把它给我,我可以考虑不杀你。”
“你要这个?”
陈默拍了拍左臂的暗格。
“对。”
王道明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把它给我,我可以帮你修好你的手臂,甚至给你换个更高级的心脏。特调局给不了你的,我都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