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鲁!”
K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恼怒。
他闪电般出手,那只看似纤细的手掌像把刀一样切向陈默的手腕关节。
咔嚓。
陈默感觉左臂一阵剧痛,半个手掌瞬间失去了知觉。
神经连接被切断了。
这家伙知道所有机械义肢的弱点,就像那个魔术师说的一样——他是专家。
K并没有停手。
他欺身而上,膝盖像攻城锤一样顶在陈默的小腹上,紧接着双手扣住陈默的肩膀,借力一甩。
砰!
陈默被狠狠砸向地面。
昂贵的羊毛地毯被巨大的冲击力撕裂,露出了底下的合金地板。
“这就是差距。”
K一脚踩在陈默那条金色的机械臂上,鞋底碾压着精密的伺服电机。
“你空有宝藏,却只会像个野蛮人一样挥霍。这颗心脏在你身体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滋滋滋。
机械臂发出不堪重负的电流声。
陈默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
视线有点模糊。
没有AI辅助,没有战术分析,没有弱点标记。
他就是个普通的、受了伤的濒死者。
“结束了。”
K从腰后抽出一把手术刀。
刀刃很薄,在灯光下几乎透明。
“我会从肋间隙切入,避开主要血管。”
K蹲下身,语气温柔得像个医生,“可能会有点凉。忍着点,很快就不疼了。”
冰冷的刀锋贴上了陈默的胸口。
那一瞬间。
陈默突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狰狞,满嘴都是血。
“笑什么?”K皱眉。
“你是个管家。”
陈默喘着气,死死盯着K那双干净得过分的眼睛,“那你应该知道,电梯里……最怕什么。”
K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看到陈默那只原本被切断神经的左手,突然动了。
不是攻击。
那只金色的手掌并没有抓向K,而是猛地插入了旁边的电梯控制面板。
滋啦!
火花四溅。
那根本不是什么神经连接恢复了。
那是陈默强行把断裂的神经线搭在了一起,用短路的电流刺激伺服电机。
这种剧痛不亚于把手伸进绞肉机。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手指在那些复杂的线路里疯狂搅动,粗暴地扯断了所有能摸到的线缆。
除了那一根。
那根最粗的、红色的急停制动线。
“你疯了!”
K脸色大变,身形暴退。
陈默一把扯断了那根红线。
嘎——!!!
一声令人耳膜炸裂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正在以每秒20米速度高速上升的电梯,突然抱死了紧急制动钳。
巨大的惯性瞬间降临。
如果说刚才的上升是失重,那么现在的急停就是十倍的超重。
轿厢发出一声悲鸣,整体结构瞬间扭曲。
并没有系安全带的K直接飞了起来,像一颗被发射的炮弹,重重地撞向天花板。
那个优雅的管家,此刻就像个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的布娃娃。
但他反应极快。
在半空中调整姿态,双手护头。
砰!
即便如此,那一声撞击依然听得人骨头疼。
水晶吊灯炸裂,碎片如雨点般落下。
而陈默。
他早就死死抱住了那根固定在地板上的金属扶手。
鲜血从他的嘴角、鼻孔、耳朵里溢出来。
内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了一把。
但他还在笑。
“现在……”
陈默看着从天花板上摔下来、满头是血狼狈不堪的K,“谁才是老鼠?”
电梯卡住了。
悬在半空中,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灯光全灭。
只有红色的应急灯在闪烁,把这个扭曲的铁盒子照得像个屠宰场。
K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那身昂贵的白色西装被玻璃渣割得破破烂烂,半张脸全是血,那副从容不迫的面具终于碎了。
“你这个……”
K咬着牙,声音里充满了杀意,“疯狗。”
“谢谢夸奖。”
陈默松开扶手,摇晃着站直身体。
左手已经彻底废了,但他还有右手。
还有那颗因为受到剧烈撞击而变得极其不稳定的心脏。
咚!咚!咚!
心跳声大得像是在敲鼓。
整个轿厢都在跟着心跳共振。
K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了。
那个法拉第笼失效了。
因为刚才的撞击,轿厢出现了裂缝,屏蔽层破损了。
滋……滋滋……
陈默脑海里响起了熟悉的电流声。
“我靠……呕……”
那个绿色的幽灵终于重新上线,声音听起来像是刚坐完过山车。
“你下次玩这种自杀式袭击能不能先打个招呼?我的核心代码都快被你晃散黄了!”
“别废话。”
陈默看着面前那个已经摆出格斗架势的K,“给我个方案。”
“方案?”
绿字迅速滚动,视网膜上重新出现了战术分析界面,“方案就是跑!这电梯撑不住了,制动钳只能咬住三分钟,三分钟后我们就会自由落体摔成肉饼!”
“而且……”
红色的警告框锁定了K,“这家伙体内有个自毁装置。既然回收失败,他现在想把你和心脏一起炸了。”
K确实没有再进攻。
他站在那里,扯掉了已经破烂的领结,露出了脖子上那个正在闪烁红光的植入体。
“既然不能带走。”
K露出一个病态的笑容,“那就一起留在这儿吧。”
“疯子。”
绿字尖叫,“这师徒俩全是疯子!”
陈默看了一眼电梯门。
门已经变形,露出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外面是黑漆漆的井道。
“那是多少层?”陈默问。
“感应器坏了,大概是160层左右。”绿字回答,“外面是行政区,安保级别最高的地方。”
“够高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哪怕这一吸气肺部就像着火一样疼。
他猛地冲向那扇变形的门。
“你想去哪?”
K狞笑着扑了过来,试图抱住他同归于尽。
陈默没有回头。
他反手一挥,那只已经报废的金属左臂像个流星锤一样甩了出去。
砰!
正好砸在K的脸上。
K被打得向后仰倒。
借着这个空档,陈默把手指插进门缝,全身肌肉暴起。
“开!”
嘶啦——
那扇厚重的防爆门被硬生生扒开了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洞。
陈默纵身一跃。
就在他身体离开轿厢的一瞬间。
轰!
身后的电梯里爆出一团刺眼的白光。
巨大的冲击波把他像片叶子一样推了出去,狠狠拍在井道对面的平台上。
火焰从井道里冲天而起。
那个所谓的“管家”,连同那个昂贵的铁盒子,一起化作了灰烬。
陈默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大口喘息。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
“客人。”
一个冰冷的电子女声突然在头顶响起,“这里是第163层行政酒廊。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陈默艰难地抬起头。
一双擦得锃亮的高跟鞋停在他面前。
顺着修长的腿往上看,是一个穿着紧身制服、面容姣好但眼神空洞的仿生人侍者。
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还在冒着气泡的香槟。
“如果没有邀请函。”
仿生人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眼球变成了危险的红色,“我们将不得不对您进行……”
噗。
陈默抓起托盘上的香槟,一饮而尽。
然后把空杯子倒扣在她的头上。
“记账。”
他撑着那条已经彻底动不了的左臂,踉跄着站起来,推开了酒廊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
“记在K先生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