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起来。”
陈默推了一把老瞎子，“找个深点的老鼠洞，别出声。”
“那你呢？”
老瞎子看着陈默那个还在冒火花的断臂伤口，“你这德行还想跟他们干？你现在的电量连个灯泡都点不亮！”
“我有办法。”
陈默捡起半截断裂的钢筋。
他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还行。
浮空车开始降落。
舱门打开，两队穿着全封闭式防化服的士兵跳了下来。
他们手里拿着探测仪，背着喷火器。
这是标准的“洗地”配置。
先把有价值的东西捡走，然后用高温把剩下的垃圾连同细菌一起烧成灰。
“动作快点！”
领头的队长在通讯频道里吼道，声音经过外放喇叭，在废墟上回荡。
“上头说了，这批货虽然是残次品，但脑部芯片还能用。都给我把招子放亮了，漏掉一个扣半个月绩效！”
“队长，这地方辐射值有点高啊。”
一个手下抱怨道，“那个疯子到底用了多少炸药？”
“少废话。”
队长一脚踢开一块碎石，“死人是不需要发工资的。你要是想变成死人，我可以成全你。”
陈默缩在一截断裂的排水管后面。
雨水顺着管壁流下来，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污。
他闭上眼，把呼吸压到最低。
虽然绿字死机了，但他自己的耳朵还在。
脚步声。
七个。
左边三个，右边四个。
正在向这边包抄。
他们在找幸存者。
或者说，在找那个“逃逸的实验样本”。
“这边有反应！”
右边的一个士兵喊道，手里的探测器发出了急促的蜂鸣声，“热源反应！可能是那个入侵者！”
四个枪口瞬间转了过来。
几道激光束交织在一起，封锁了那片区域。
就是现在。
陈默没有躲。
他从排水管的另一头滚了出去，像一只断了腿的狼。
但他没跑向那四个士兵。
他冲向了左边那三个落单的。
“什么东西？！”
左边的士兵只看到一道黑影贴着地面窜过来。
还没来得及扣扳机，那截带锈的钢筋就插进了他的喉咙。
噗嗤。
防化服的头盔像蛋壳一样碎了。
陈默没有停。
他借着惯性撞进那个士兵怀里，把他当成肉盾。
滋滋滋！
队友的激光束扫射过来，全部打在那具尸体上，烧出一股焦糊味。
“敌袭！敌袭！”
“他在我们这儿！”
剩下的两个士兵慌了神。
他们没想到这个已经被判定为“重伤濒死”的目标，还能像疯狗一样咬人。
陈默松开尸体。
右手五指张开，一把扣住了第二个士兵的面罩。
指尖用力。
那些还能运作的液压传动装置发出悲鸣。
咔嚓！
面罩连同里面的头骨一起被捏碎了。
红白之物喷了陈默一身。
“怪物……你是怪物！”
第三个士兵吓傻了。
他丢掉探测器，举起喷火器就要扣动扳机。
距离太近了。
一旦开火，陈默会被瞬间烧成焦炭。
但他快，陈默更快。
陈默甚至没有转身。
他直接用那条断掉的左臂，像一根烧红的铁棍一样，捅进了那个喷火器的燃料罐里。
断口处的高温电路遇到了高压燃料。
轰！
一团火球炸开。
那个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一个燃烧的火炬。
陈默被气浪掀翻出去。
他在泥水里滚了几圈，后背被烧得焦黑。
但他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因为他手里多了一把枪。
那是从第一个倒霉鬼身上顺来的高能脉冲步枪。
“谁说死人不需要工资？”
陈默趴在泥坑里，把枪架在半截砖头上。
瞄准镜里，那个队长的脑袋清晰可见。
“我觉得你们挺需要的。”
“毕竟买棺材也要钱。”
砰！
蓝色的光束划破雨幕。
队长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了。
剩下的士兵乱了。
指挥官死了，通讯频道里全是惊恐的叫喊声。
他们对着黑暗疯狂扫射，把废墟打得火星四溅。
但陈默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他像个幽灵，在这些残垣断壁之间穿梭。
每响一枪，就有一个人倒下。
他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就像小时候在垃圾山里抓老鼠一样。
只要堵住洞口，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
十分钟后。
废墟安静了。
除了雨声，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陈默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走到最后一具尸体旁边，弯下腰，从对方的腰带上解下一个便携式通讯器。
通讯器还在闪烁。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而优雅的声音。
“清理队？怎么不汇报情况？”
“拿到芯片了吗？”
陈默按下通话键。
他听出了这个声音。
那个在很多新闻发布会上出现过的声音。
生物科技首席执行官，李文博。
“拿到了。”
陈默沙哑地说道。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是谁？”
那个声音依旧优雅，甚至带着一丝好奇，“072号样本？还是那个入侵者？”
“我是来收账的。”
陈默看着远处夜空中那座灯火通明的生物科技大楼。
那座塔楼高耸入云，俯瞰着这座肮脏的城市。
像个高高在上的神明。
“你们欠我的加班费，有点多。”
陈默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我会亲自上门去取。”
“连本带利。”
那头笑了一声。
很轻蔑的笑。
“年轻人，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你拿到那块芯片，只不过是把地狱的门票换成了VIP座而已。”
“随你怎么说。”
陈默把通讯器丢在地上。
抬起脚。
咔嚓。
踩得粉碎。
“老瞎子！”
他对着废墟喊了一声，“没死就滚出来干活！这帮孙子的车不错，咱们征用了。”
哗啦。
不远处的一堆碎石动了动。
老瞎子顶着一脸的泥，颤颤巍巍地爬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那个浑身冒烟、如同恶鬼般的陈默。
咽了口唾沫。
“爷……您是我亲爷。”
老瞎子哆哆嗦嗦地爬上一辆还没炸毁的浮空车，“这辈子只要您不嫌弃，我这条老命就卖给您了。”
“少废话。”
陈默跳进驾驶舱，单手拉起操纵杆，“回家。”
“回……回哪个家？”
老瞎子愣了一下，“咱们那个铺子肯定被抄了啊！”
“回下水道。”
陈默靠在座椅上，失血过多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但他紧紧攥着那个储物格。
那里有陈念留下的东西。
还有那个该死的真相。
“那里老鼠多。”
“我想安静一会儿。”
浮空车喷出一股蓝色的尾焰，摇摇晃晃地升空，消失在茫茫雨夜中。
废墟之下。
那个被炸开的大坑深处。
一截没有完全烧毁的数据线，突然跳动了一下火花。
滋……
旁边的一块残破屏幕亮了起来。
屏幕上是一串绿色的代码。
那是绿字死机前留下的最后一条信息：
【重启进度：1%】
【正在加载新模组：T-10火控系统（未授权版本）】
【警告：该系统包含大量攻击性逻辑，可能导致宿主……】
【……人格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