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书屋 > 其他小说 > 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 第558章 进退两难
“坐吧。”

吕祭酒抬手示意张书落座,显然还有话要说。

张书也不推让,当下便坐了下来。

只是她坐定之后,吕祭酒却没有立刻开口,他低垂着眼眸,眉宇间流出一抹思索之色。

张书也不催,目光转到桌上的茶盏,看了一眼沉思的吕祭酒后,便起身为他面前的茶盏续上热茶。

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茶香袅袅而起,她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眉眼间露出几分满意。

方才一进门,她便闻到了这缕清雅的茶香,不似吕祭酒往日所饮,这香味隐隐透着熟悉。

略一回想,便记起来了,前日在宫中,皇帝喝的就是这个味道。

如此说来,这便是千金难买的贡茶了。

以吕祭酒的身份,这茶很可能是皇帝私下赏的,张书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品尝皇帝同款的机会。

茶汤入喉,齿颊生香,果然不愧是贡品。

也不知道能不能从吕祭酒这里讨上一些,带回去给张知节也尝尝。

吕祭酒却在此时忽然抬眼看她,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像是把什么事情想明白了。

张书赶忙收敛了自己的小心思,一脸镇定的回望过去,道:“祭酒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学生吗?”

吕祭酒笑着摇头,目光落在张书手中的茶盏上,问道:“你觉得这茶如何?”

张书毫不吝啬地夸赞:“香气清幽,滋味鲜爽甘甜,茶汤醇厚饱满,口感细腻顺滑,当真是难得的好茶。”

说话间,她又抬手给自己倒了一盏。

“祭酒是从哪里得来这样的好茶?”

吕祭酒举起茶盏,轻轻嗅了嗅茶香,答道:“友人所赠。”

他低头轻抿一口,抬眼时正对上张书目露期待的目光,顿时哑然失笑:“我那儿也剩得不多了。”

张书倒也不失望,低头又抿了一口茶汤,神情愈发惬意悠然。

“你那班上的学生,”吕祭酒搁下茶盏,换了话头,“如今你也上了三节课了,可还适应?”

张书淡定道:“倒没什么不适应的,都是些聪慧的学生,一通百通,其实并不需要我教导更多。”

吕祭酒对她小小年纪,却偶尔露出如成人般的语气的行为,早已见怪不怪,可此刻听着她这番老气横秋的话,还是忍不住有些失笑。

他轻笑一声,起身朝着窗户的方向走去。

窗边摆着一个小小的陶缸,里头盛着半缸清水,旁边搁着一只竹勺。

吕祭酒拿起竹勺,从缸中舀起一勺水,往身旁那盆光秃秃的陶盆里浇去。

盆里只有壤土,土中空空如也,不见寸草。

吕祭酒执着竹勺,手腕轻倾,清水缓缓注入那无花的盆中,动作仔细而温柔,像是在侍弄什么名贵的兰草。

张书目光落在那空盆上,没有说话。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吕祭酒对着盆土浇水了,之前偶然几次遇见,吕祭酒也是这般温柔的神情。

吕祭酒一边浇着土,一边慢悠悠地开口:“你班上的学生,半数都是地方推举的贡监,基础学识还是扎实的。”

张书手中茶盏一顿,抬眸向吕祭酒看去。

只见他依旧是那副慈爱温和的模样,瞧不出什么异样。

她便也微微一笑,顺着他的话道:“能进国子监读书的,无论是举监、贡监还是荫监,都是人才。”

吕祭酒偏头朝张书看来,对上她脸上那抹笑意后,摇头失笑:“你呀——”

语气里,竟透出几分无奈与淡淡的宠溺。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书并未在吕祭酒直房中逗留太久,约莫两刻钟后便起身告辞。

来时两手空空,走时手里却多了一个纸包,几缕清幽的茶香随着她的步履轻轻飘动。

与张书方才来时的院内空空不同,此时正值国子监早课下课,前方已经隐隐传来喧闹声。

从吕祭酒那儿出来,通往大门最近的路便是穿过学生上课的院子,张书可以预想,此时她的现身,肯定是“万众瞩目”的,若想清净一些,大可绕一下远路。

可张书却压根没这个想法,径直朝着最方便的路走去。

学生们已经陆陆续续从学堂中走出,三三两两地散在各处,或舒展筋骨,或低声说笑。

当张书提着茶包从回廊前经过时,不少学生都是一愣,手上的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神情霎时变得十分复杂。

即将有一百名监生去户部学习白薯新法,而后分赴各地教授百姓的事情早已传遍了国子监。

众人也都知道,此番人选将由张书一力决定。

虽然之前碍于种种原因,他们从未大张旗鼓地公开表达过对张书授课的看法,但背地里的蛐蛐却是从没少过。

连带着,张书班里的学生们回正课上课时,也偶尔会遭遇一些口角之争。

只是这样的口角大多都是他们单方面的挑衅,张书班里的学生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嘱咐,还是早有预料,个个淡定得很,从不与人争辩。

可若有人提及张书,话说得有些过分了,他们便也不再隐忍,当即出言辩驳。

更有少数几次,因对方言辞实在太过不堪,他们愤而告到监里。

监内规制一向由郑司业主持,虽然他素来看不惯张书,但如今张书已是国子监博士,是学生们的师长,郑司业再怎么不喜,也断不会容忍监生们以下犯上,于是便有了几例惩处。

最重的一回,是个勋贵家的子弟,被勒令在家反省半个月,至今还没回来。

这非但没能压下风波,反而激起了某些人更甚的不服,心里却暗暗盘算着,总要做些什么才好。

可在这个关口,张家白薯新法的事情突然传开了。

这一下,将暗地里那些浮躁的心思陡然被压了下去。

原先各家对自家子弟在国子监的言行,多多少少都带着几分放任。

少年人嘛,有些傲气、有些不服,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可自太后千秋后,风向骤变,家中长辈个个耳提面命,语气前所未有地郑重,让他们绝对不能在学里得罪张书。

他们开始催着自家子弟,赶紧趁着这几日与张书搞好关系。

有人甚至四处打听,如何才能将自家子弟塞进张书的班级。

虽然这样做多少有些亡羊补牢的意思,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万一真能补上呢?

家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只苦了这些前些日子还在背地里蛐蛐得起劲的监生们,还没从最开始的轻视和傲慢的心态调整过来。

他们私下里的议论,加上监内对于部分学生的惩处,他们不信张书全然不知,以前他们不甚在意,如今却是恨不得时间回溯,打醒原来嚣张的自己。

想到过往的种种以及当下张书所掌握的权力,他们的脸色便愈发精彩起来。

想要遵从家里长辈的意思上前套个近乎吧,可在众目睽睽之下,又实在拉不下脸。

就这么干站着吧,又怕错过了什么。

一时进退两难。

最后,所有人还是停在原地,无人上前搭话,他们的目光追随着张书的身影,神色里既有几分不甘,又隐隐带着一丝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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