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书屋 > 其他小说 > 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 第592章 驴和骡子
慈谷是白薯考试的头名,张书也在张知节面前提起过他几次。

在他离京之前,两人甚至曾有过一面之缘。

明白张知节最想知道什么,张书便略过了那些报平安的话,直接道:“他也发现薯苗的问题了。”

慈谷在信中说,因为有当地官府派了差役陪同,他们向乡民推广白薯新法的事还算顺利。

可有一个问题,当地的乡绅们提前得了消息,在他们到来之前,便以比平常略高一点的价格把品相良好的薯种从乡民手中收走了。

如今乡民们听说白薯能种出惊人产量,个个后悔不迭,已经开始担忧明年薯苗该从哪里寻了。

他写信来,就是想问问张书可有办法解决此事。

不然,即便他们传授了新法,对部分乡民来说,明年怕也是种不上白薯的。

可惜,张书不会给他这个问题的答案。

张知节想了想,道:“他这是第三十二个发现这问题的了。”

“三十三个,今日刘达的信里也发现了。”

“那你打算怎么回信?”

“该怎么回就怎么回,”张书看向张知节,“让他们顾好本职,其他的事不用操心。”

张知节故作唏嘘的摇头,“你这个回答也太冷漠了吧,慈谷好歹算你的得意门生,怎么跟应付其他人一样?”

“不然呢,”张书挑眉,“难道告诉他,朝廷早有了应对之法?皇帝去年便派人去三元村盯着了,我们用的什么方法种的白薯,皇帝的万顷皇庄里便是什么方法?

告诉他陛下早已备足了供明年百姓使用的薯种,等开春前,那些薯种便会通过洛江运河运过去,虽然不能确保人人都有薯苗,却也不会让百姓受制于人?”

张知节闻言便笑了。

知道皇帝这计划的人不过二十人,他恰好是其中之一,而后又告诉了张书。

当初在商讨明年白薯种植计划的时候,他们早预判到了明年的薯种问题,皇帝也顺理成章地透露了自己皇庄内的储量,张知节与其他几位大人十分有眼力见地没有追问。

当然,皇帝派人去三元村盯梢这件事,是他和张书自己猜出来的。

人选在看到朱老爹来信时,他们心里也有了数,就是信中所说的那个突然离职的老陈。

虽说养鸡场不如面丝作坊挣得多,但日常工作却比面丝作坊更加轻松稳定。这样的差事,村里人削尖了脑袋都想谋得,又怎会有人在这当口突然离职呢?

今日张书也特地旁敲侧击,从三个孩子那里问了些老陈的事,愈发佐证了这一猜想。

屋内烛火噼啪,光影晃了几下。

张知节起身下榻,拿开灯罩,执起灯架上的剪子,剪去焦黑的烛芯。

待灯影重归平稳,他望着墙上的影子,忽然道:“不过,即便你什么也不透露,慈谷也有可能猜出点什么。”

张书淡然一笑:“也许吧。”

这话其实已经是肯定了张知节的猜测。

别人张书或许不敢肯定,但是慈谷——

国子监里,众多贡监的家世虽不如举荐和荫监们显赫,可像慈谷这般贫寒的,也实属少见。

他的家乡正是那“大名鼎鼎”的岭南,别人是犯了罪才被发配过去,他却是实打实地在那里长大,且是岭南山区一个极为贫困的小村庄。

他能入国子监,缘由颇为复杂和巧合。

途中遇到了几位贵人,也抓住了几次机遇,但最重要的,还是他自己不认命,凭本事考了出来。

国子监下发的补助,全被他托老家的商队带了回去,维系着村学的运转,所以平日里在监内的生活便十分拮据。

也不是没有人看中他国子监监生的身份,想要资助一二,却都被慈谷拒绝了。

他知道收下的不是银钱,而是人情,甚至是恩情。

他现在收了纹银,将来要回报的东西,就不是金钱能算得清的了。

不过这次中选的时候,他却是第一次主动向人求援了,而求助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张书。

张书到底还是不同的。

她是“师”,在这个世道,师徒情分,有时候比父子情分也差不了多少了。

他本就承了张书“师恩”,那又何必在意几两银子。

想起慈谷拎着一条咸鱼,一脸坦荡地上门借钱的样子,张知节到现在还有些忍俊不禁。

张知节重新坐回张书对面,有些好奇地问道:“他真靠那头骡子坚持到了目的地?”

张书含笑点头。

张知节惊奇地感叹了一声:“洛都距离他要去的吉安府也有六百多里的路程吧,那头骡子行啊。”

“你可别小瞧了骡子,”张书提醒道,“骡子的耐力,可比马还要强。”

骡子是马与驴杂交出来的“定制”牲口,因为无法自繁自用,加上吃得比马少,耐力比马强,性情温顺,服役时间长等优点,在市场上绝对属于稀缺牲力。

有时候一头好骡,甚至比一匹中等马还贵。

“我知道啦,我只是有些惊讶罢了,毕竟——”

张知节顿了顿,然后话里有话地道:“他可是用买驴的钱,买了一头骡子。”

张书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当初慈谷上门借钱,最开始仅仅是为了买一头代步的驴。

也好在这次监生们奉命去外地推广白薯新法,朝廷给了些许补助,他们还是随亲王就藩的队伍出行,在地方上的食宿也有地方官负责,不然他也不会只向张书借那么一点钱买驴了。

张书不仅借了钱给他,还让老马陪他去集市挑选牲畜。

被人骗了事小,途中“交通工具”出故障就麻烦了,队伍里谁也不会等他。

而慈谷之所以能用买驴的钱得到一头骡子,只能说是“运气”,也多亏了张书让老马跟着他去。

当初他和老马一起集市买驴,正巧遇上官府拍卖牲口,是邻县一处官庄裁撤,庄上的牲口用不上了,便运到这边来折成银子上缴。

台上驴马骡子都有,竞价的人不少,其中一头“灰驴”瘦得皮包骨头,毛色脏扑扑的,喊了几轮就没人应声了。

老马盯着那“灰驴”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听它低低叫了一声,这才确定了什么,赶忙让慈谷举手拍了。

又经过两轮叫价,最终以八贯六百文的价格拍下了这头“驴”。

等离开了集市,老马才低声对慈谷道:“这不是驴,是一匹骡子,底子还不错,就是没喂好,前主家使得有些狠了,公子带回去养养就能缓过来。”

慈谷对牲畜并不了解,但听老马这么说了,便记在心里。

回去后好好喂了两天,又问了监里专门照看牲畜的人,那人上去看了看牙口,又摸了摸蹄子,翻来覆去端详了一番,最后确认,的确是一头骡子。

听说这骡子的身价后,那人连连感叹慈谷这是捡了大便宜,按平时的价格,怕是三倍的钱都未必能拿下来。

为此,慈谷又专程来了一趟张家,这次没有进门,只托门房转交了给老马的谢礼,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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