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宴笙过了好一会儿,闷声问:“你哥,对她好吗?”
沈思莹心里一动。
看来阮紫依虽然不可能勾引他,但他对阮紫依还是有妄想,这下一定要让他死心。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清脆地说。
“当然好了!我哥的工资全部交给我嫂子,随便她怎么花。”
“我哥在外面是个硬朗的军人,可是在家中充满了柔情。在外面累了一天,回到家还会给她泡脚,给她按摩。”
虽然昨晚的事,她没有亲眼目睹,但从门口经过,就能听出里面是怎么回事。
“还有,在她身体不方便的时候,我哥会给她洗澡穿衣服,连内裤都替她洗,简直是将她捧在手心里宠。”
徐宴笙听着,脑海里已经闪过他们亲密互动的情景。不是准备搬出来要离婚了吗?为什么还这样恩爱?
沈思莹看着他的表情,继续下猛料。
“他们每天晚上都睡一起,在床上有聊不完的话题。而且,夫妻生活也非常美满。每天早上我哥起来,虽然腰酸背疼,可总是满面春风的。”
原谅她说了谎,满面春风没有,满脸怨气倒是有。不过今晚回去,他们肯定会睡一起了。
徐宴笙面色越来越惨白,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了一下。
沈思莹说:“所以,你是没机会了,他们永远不会离婚的。你还是找个该喜欢的人吧。”
徐宴笙血红着眼眸,故作轻松地说。
“你误会了。我只是欣赏她,作为公司的员工,对她表示照顾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
沈思莹内心翻了个白眼,还装,你这失落两个字都写到脸上了。
这时,何蒙走了过来。
“少爷,客厅那么多客人,你怎么独自在这里喝酒?快回去,先生叫你呢。”
他内心暗自高兴,这回少爷亲眼看到他们恩爱的场面,应该死心了,省得再折磨自己了。
徐宴笙无精打采地走进客厅,垂着头,好像一只受伤的小狗。
远远地,他看到客人们都围着沈郁峥。
那军装上的金星,在灯光下格外闪耀,挺拔的身影在人群中犹如鹤立鸡群。男宾客们围着他说话,女宾客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他身上。
徐宴笙越发不自信了,他觉得自己如此平庸,除了与生俱来的家世,没有一点属于自己的价值。
忽然有个宾客说:“徐先生,从前徐家藏品丰富,如今物归原主,能不能今晚让我们欣赏一下,开开眼界?”
其他人纷纷附和。
徐珩止笑着说:“徐某确实有一些藏品。既然各位有兴趣,就搬出来看看。不过也算不上稀世之宝,只是个人喜爱而已。”
他转头叫来邹管家:“去打开家中的保险柜,取几样珍宝下来。”
徐家是大资本家,古董字画当然很多。当年他们提前出国,一部分带去了海外。后来回国,政府又归还了一部分。
再加上这些年来,他陆续在收购,所以现在家中,收藏着上百件大大小小的古董。
很快,邹管家带着下人,小心地捧着几样藏品下来,摆在收拾好的茶桌上。
有字画古籍,一轴轴一本本的,纸页泛着淡黄,也有瓷器玉器,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宾客们围拢过去,目光都亮了起来。
徐珩止叫过儿子:“宴笙,你向宾客们一一介绍。”
徐宴笙走上前,缓缓打开了一幅画轴。
“这是明代唐寅的《山路松声图》。唐寅字伯虎,想必大家都熟悉。”
“这幅画构图奇峭,山峰险峻,山间有瀑布倾泻,松树摇曳。笔墨苍劲,设色淡雅,是他中晚年的代表作。”
众人点点头,仔细欣赏着这幅古画。
徐宴笙又拿起一件瓷器。
“这是宋代汝窑的青瓷碗,汝窑是宋代五大名窑之首,传世极少。”
“这件碗釉色天青,釉面温润如玉,有细碎的冰裂纹。民间有句话,叫‘家财万贯,不如汝瓷一片’。”
宾客们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徐公子虽然出生在国外,可对中国文化如此精通,说明从小有一颗爱国之心,而且艺术造诣深厚啊。”
“他是深得徐先生真传,徐家虽然是商人之家,可也是书香门第,徐公子作为家族传承人,真是不辱使命。”
徐宴笙听到这些议论,心里总算找回了一点自信。
他看向下一件藏品,还是一幅字画。
可这幅画他没怎么见过,一时不知如何介绍,他看向阮紫依,目光带着询问。
阮紫依其实这方面知识并不多,但这幅画她在博物馆恰好见过,当时还特意了解过。
她走上前,轻声解说。
“这是清代郎世宁的《百骏图》局部。郎世宁是意大利传教士,康熙年间来华,成为宫廷画家。”
“他融合中西画法,这幅画中马的造型精准,皮毛质感逼真,背景又有中国传统的山水意境。”
众人点头称赞,徐珩止也露出赞赏的目光,果然只有精通传统文化,她才能将汉服设计得如此美观。
最后一件藏品被捧上来,这是一件青铜器,造型古朴,锈迹斑斑。
徐宴笙看了看,有些为难。这是最近家中才归还的,他从出生起就没见过,完全答不上来。
人群中也是一片沉默,大家左瞧右瞧,不知是何方神物。
这时,沈郁峥匆容地走了出来。
他站在青铜器前,目光沉稳,缓缓开口。
“这是西周早期的青铜卣,盛酒器。看这纹饰,是典型的夔龙纹和云雷纹。盖上有菌状钮,提梁两端有兽首。”
“器身有四道扉棱,这在西周早期很常见。底部应该有铭文,但被锈迹覆盖了。从器型和纹饰来看,应该是西周康王时期的器物。”
众人瞪大了眼,听得入了神。
有人一脸敬佩地问:“沈上校也懂青铜器?”
沈郁峥淡淡地说:“在军校时选修过文物鉴赏,后来自己看过一些书。”
徐珩止眼中闪过惊喜:“沈首长好眼力!这件正是西周早期的青铜卣,底部有铭文十二字,记载了作器者的功绩。”
众人纷纷鼓掌,喝彩声一片。
沈思莹站在角落里,暗暗为哥哥鼓掌。
谁说军人粗线条,待在部队什么都不懂?她哥可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学识渊博得很。
阮紫依也是第一次知道,沈郁峥有这样丰富的艺术内涵。
他们相处的这段日子,就是在怀孩子和离婚之间拉锯。她从来没有机会了解他的内心,了解他除了军事外的世界。
她看着沈郁峥,眼眸熠熠闪亮,多了一丝别样的东西。
徐宴笙更加郁闷,他算看明白了,他爸故意请他们来家里,秀恩爱给他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