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张召重的质疑,楚寒神色淡然,语气平稳地反问:“白龙使这话,有何不对?”
张召重往前半步,语气带着明显的猜忌:“鳌拜府邸戒备得如同铁桶一般。”
“寻常人别说潜入带出东西,连大门都近不了,更何况四十二章经事关重大。”
“以鳌拜的性子,定然会把经书藏在绝密之地,绝不可能轻易让人得手。”
“我原本的打算,是联合你我二人之力,先拿下鳌拜,再逼问经书下落。”
“结果你倒好,就去了一趟鳌拜府,竟直接把经书拿了回来?”
“难不成鳌拜把这宝贝经书,摆在了最显眼的地方让人拿?”
“还请赤龙使,给我和教主一个合理的解释。”
洪安通听了这话,原本平淡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带着几分探究落在楚寒身上。
楚寒清楚洪安通已经起了疑心,却半点不慌,慢悠悠地开口解释:“说起来也是巧了。”
“前些日子,我听闻鳌拜府里藏着几位绝色佳人,一时好奇就想去凑凑热闹。”
“于是我在他府邸附近潜伏了几日,摸清了他的出行规律。”
“趁着鳌拜离府办事的空档,悄悄潜入了府中。”
“这几日下来,我把鳌拜府邸的布局摸得一清二楚。”
“那些守卫对我而言,根本构不成阻碍。”
“就在我准备去见见那些被鳌拜冷落的佳人时,却瞥见府里一个丫鬟行迹古怪。”
“那丫鬟鬼鬼祟祟的,眼神躲闪,不像在做正经事。”
“我一时兴起跟了上去,看着她进了府里的一座佛堂。”
“佛堂里供着一尊一人多高的佛陀塑像,莲座下方藏着个机关。”
“那丫鬟打开机关后,就从里面取出了这本四十二章经。”
“我就这么阴差阳错,捡了个便宜拿到了经书。”
张召重听得满脸错愕,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居然有这么巧的事?”
楚寒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淡定:“就是这么凑巧。”
张召重立刻追问道:“那丫鬟现在在哪儿?”
“被我带回来了,此刻就在我的住处。”楚寒随口应道。
张召重当即转向洪安通,语气急切:“教主,此事定有蹊跷!”
“一个普通丫鬟,怎会知道鳌拜藏经书的地方?还请教主明察。”
洪安通沉吟片刻,目光落回楚寒身上:“赤龙使,你去把那丫鬟带过来。”
“我有几句话要问她。”
张召重连忙插话:“教主,何必劳烦赤龙使亲自跑一趟。”
“不如派人去请那丫鬟过来,也省得耽误功夫。”他这话里的防备显而易见。
楚寒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讽:“白龙使这是怕我半路和丫鬟串供?”
“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张召重也被激怒了,冷笑几声反唇相讥:“不过是个臭名昭著的淫贼。”
“也敢自称君子,简直贻笑大方!”
“讨打!”
楚寒早已读取过玉真子的记忆,深知玉真子在神龙教最忌讳别人骂他淫贼。
每次被戳中这个痛处,都会当场暴怒。他顺势借着玉真子的性子,毫不犹豫地朝着张召重挥掌打去。
张召重也不甘示弱,怒喝一声:“怕你不成!”
说话间,他同样一掌拍出,两人掌风相撞在即。
“放肆!”
洪安通猛地发怒,随手挥出一股柔和却极具力道的真气。
两股力道分别撞上楚寒和张召重,将二人同时震飞出去。
以洪安通的实力,想真正震飞楚寒本就不易。
楚寒压根没硬抗,顺势借着那股真气的力道倒飞出去,既给了洪安通面子,又不会暴露实力。
落地后,楚寒立刻躬身请罪:“属下一时动怒失了分寸,还请教主责罚。”
张召重慢了一步稳住身形,也连忙跟着躬身请罪。
洪安通瞪了二人一眼,并未真的责罚,转而对苏荃说道:“夫人,你亲自去一趟。”
“把那丫鬟带过来。”
苏荃微微点头,眉眼间带着几分风情:“是,臣妾这就去。”
说罢,她带着一阵淡淡的香风,从楚寒和张召重中间缓缓走过。
身姿袅袅婷婷,一步步走出了神龙殿。
没过多久,苏荃就领着双儿回到了大殿。
洪安通看向双儿,暗自颔首。瞧着双儿眉眼清秀、气质温婉,倒是个标致的俏丫鬟。
也难怪玉真子会把她带回来,只可惜了这般模样,落在玉真子手里终究是悲剧。
他心里那点怜悯转瞬即逝,神色重新变得严肃,目光紧紧锁定双儿。
“我问你,你原是鳌拜府上的丫鬟?”
双儿微微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却坚定:“回教主,正是。”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双儿。”
洪安通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四十二章经,眼神锐利如刀:“你为何要偷这本经书?”
“又怎么知道经书藏在佛堂里?”他周身气息微沉,只要双儿答得有半分破绽,便会痛下杀手。
双儿却依旧镇定自若。方才苏荃去请她时,楚寒已用元神传了音。
大殿里的一切她都知晓,早已和楚寒商量好了一套说辞。
“回教主的话,奴婢偷盗经书,并非本意,乃是奉命行事。”
“奉命?”洪安通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追问道:“你奉了谁的命令?”
双儿垂着眼眸,缓缓说道:“自然是青王殿下的命令。”
洪安通挑眉:“这么说,你是青王安插在鳌拜府里的人?”
“正是。”双儿点头应道,“奴婢十二岁那年被卖入鳌拜府,实则是为青王监视鳌拜的一举一动。”
“奴婢发现,鳌拜时常独自去府中佛堂,神色古怪。”
“他向来行事冷酷狠辣,绝非礼佛之人,还特意下令不许任何人靠近佛堂。”
“奴婢便猜想,佛堂里定然藏着秘密。”
“之前几次偷偷潜入,都没能找到破绽。”
“直到几日前,趁着鳌拜离府,奴婢再一次潜入佛堂,终于在佛陀莲座下找到了机关。”
“打开机关后,就拿到了这本经书。”
说到这儿,双儿微微转头,对着楚寒露出一抹略带苦涩的神情。
“只是没想到,刚拿到经书就被赤龙使发现,还被带到了这里。”
张召重听得瞠目结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事情竟真的如此巧合,这说辞未免也太儿戏了些,他实在无法信服。
“教主,此事太过荒唐,恐有诈啊!”张召重再次进言。
楚寒轻笑几声,语气带着几分嘲弄:“照白龙使的意思。”
“我是拿本假经书来糊弄教主不成?”
张召重连忙辩解:“我可没这么说。”
“没这么说,那你左一句有诈,右一句荒唐是什么意思?”楚寒步步紧逼。
“难不成我非要历经千难万险,弄得遍体鳞伤拿到经书,才算合你的意吗?”
“真要想糊弄教主,我大可以编一套天衣无缝、无比诚恳的说辞。”
“绝不会让你觉得儿戏。”
“可我偏要说这看似荒唐的话,只因这就是事实。”
“白龙使,有些事看着离谱,可偏偏就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