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安静了一瞬。
随后，口哨声和笑声混在一起。
有人拍秦昭后背说，“行啊你小子，藏得够深，怎么着，是家里的童养媳？”
有人冲念姐举起水瓶说，“谢谢嫂子的水。”
念姐一直扬着嘴角，原来，当昭昭哥哥的女朋友是这种感觉。
秦昭扔掉手里篮球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念姐，“你说什么？”
他声音不大，但球场上的起哄声戛然而止。
念姐看不懂他的疏离，仍然像个雀跃的兔子，蹦跳到他面前，“昭昭哥哥，我考上了文理学院，你说过的，只要我考上大学，你就考虑当我男朋友！”
“随口一说的话，你怎么就当真了？”
念姐的笑容僵在唇边。
周围的人，识趣避开，但没有一个人的耳朵不是竖起来的。
“陈念一，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考上个二本，我就得对你负责了？”
这话太狠了，狠到念姐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唇瓣翕动，“是你，随口一说的话？你，不喜欢我？”
“你从小就这样，”他开口，有种被她压了多年，终于能一吐为快的痛快，“装傻，装不会做题，装可怜，想方设法让我围着你转，你都多大了，能不能成熟一点？”
风吹过来，是烫的。
她不懂，自己的笨，怎么在昭昭哥哥眼里成了装傻，她用心学习、努力考上大学的结果，怎么就不成熟了？
她愣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攥着短裤的布料，攥得指节发白。
昭昭哥哥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是真生气还是开玩笑，她听得出来。
“我...我来告诉你，我考上大学，只是、想让你高兴。”
她眼眶红红，里面是她抑制流出的泪水。
秦昭看着她的样子，脸上的怒气消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残忍的表情——疲惫。
“我为什么要高兴？你考上大学，是你自己的事，你高兴就好了，不用来找我。”
不用来找我。
这才是那句“你考上大学，我就考虑当你男朋友”的真正翻译。
你是我的负担，你考上了，我就解脱了。
记得考数学那天，做最后一道大题时，她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那个瞬间，她突然想起小时候昭昭哥哥给她讲鸡兔同笼的样子。
他在草稿纸上，画了鸡和兔子，耐心地给她讲了整整两个半小时。
她在心里说：昭昭哥哥，你放心，我一定学得会。
她真的会了。
那道大题，十二分，就是这十二分，把她送过了二本线。
可现在秦昭告诉她，他不在意，他从来都不在意。
“对不起...”念姐垂下眸子，她太自以为是了。
这件事，成了陈念一的心结。
直到升学宴那天，她无意中听见亲妈和干妈的聊天，才知道秦昭那天生气，是因为他已经有了女朋友。
他的女朋友，叫陆蘅，是学妹。
两人在迎新会上第一次见面，陆蘅的一支独舞，彻底俘获他的心。
“昭昭这个孩子，连爱情的开始，都跟秦颂一样。”林简笑着摇头，“就是嘴太严，连我们都才知道。就是委屈了念念，苏橙，你帮着好好劝劝。”
苏橙，“害，都是小时候的玩笑，哪能当真。念一长大了，说不定，早就不喜欢她昭昭哥哥了。”
林简，“可我是真喜欢念念，看来，是要便宜肉肉了。”
苏橙，“不管念一跟了昭昭还是跟了肉肉，咱都是一家人。”
林简，“对。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念姐没再听了，独自来到庄园外的湖边看天鹅。
肉肉许星湛找到她，把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往她面前一怼，“恭喜你啊大学生，总算没成为素质教育的漏网之鱼。”
念姐接过，状态蔫蔫的，“是啥呀。”
“兑换卡，等我考上大学，就能提取教育基金，到时候，你拿这卡过来，我当场给你买辆车。”
“小小年纪，怎么就学会画大饼了？”
话虽这样说，念姐还是把礼物拆了，把那张手写卡片塞进手机壳里。
“许星湛，你喜欢姐吗？”陈念一没什么精神头，声音懒懒的。
“喜欢呀，但不是你对昭昭哥哥那种喜欢。哎，听说昭昭哥哥有女朋友，你这青梅终究没抵过天降啊！”
“你在幸灾乐祸吗？”
“不能够啊，咱俩关系多铁！”许星湛凑过来，“你要实在缺男人，考虑考虑我弟呗，那小子青春期初期，一撩一个准。”
念姐没心思说笑，期盼的甜甜恋爱还没开始，就被无情腰斩了。
在她这儿，是大事儿，得花时间祭奠。
......
陈念一决定不再去找秦昭，连朋友圈都屏蔽了。
可是许星湛这个小屁颠儿，在周五晚上给她发了一条信息，[想不想知道你输在哪]
她秒回，[说人话]
许星湛，[秦昭发了条朋友圈，和女朋友在星空影院十指紧扣，你要不要去看看陆小姐的绝世容颜]
陈念一，[幼稚，不要去]
放下手机，念姐连忙换了套衣服走出房间。
苏橙叫住她，“快吃饭了你去哪儿啊？”
“约了朋友，不在家吃了！”
第一次跟梢，她显得很笨拙。
为了不被发现，她不仅磕了自己的头，也撞了不少行人。
还好，她看清了陆蘅的长相。
怪不得昭昭哥哥喜欢，陆蘅美得不带攻击性，温婉得，连仇人都舍不得说句重话。
她和秦昭的感情看上去很好，她每每说话，秦昭都会微微倾身去听。
秦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是陈念一不曾见过的爱怜。
电影散场，念姐最后一个走出来。
她输了，她宣布，这场单方面的恋爱，结束了。
突然，她被一股力量揪住衣领，快速带到了角落位置。
对上秦昭冷得淬冰的眼神，她的脑子宕机了，一时间忘了解释。
“你在跟踪我们？”秦昭压低声音，带着怒气。
念姐本能摇头，后又点头。
“陈念一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有...”念姐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我就是，想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