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逸早在窗帘拉开时就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众人的距离,此刻恰好回头撞见这一幕。
却因为距离隔得远,自己的感官依然被封印,加上两人声音太轻,半点内容也没听见。
他只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脸上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对一切都毫不在意。
紧接着,2号将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六把钥匙尽数取出,轻轻摆在桌面上,缓缓推到众人面前。
他声音沉稳,努力压下心底的慌乱,维持着镇定:“各位,过来拿钥匙吧,都是单人房的钥匙,每人一把,各自回房。”
说完,他转头看向任逸,眼神复杂,有审视,有怀疑,还有一丝无奈,开口问道。
“3号,你愿意跟我一起住吗?”
话虽如此,他却丝毫没有要分给任逸一把钥匙的意思。
摆明了是要两人共用一间双人房,共用一个密封舱,将彼此彻底绑在同一间屋子里。
任逸挑了挑眉,脸上重新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故意拉长了语调,开口道。
“我的‘天命窥视者’大人,你这是把我当成备胎了?”
“先去找1号,被拒绝了,才轮到我,是不是不太厚道?”
他说“天命窥视者”这几个字时,咬字格外清晰,尾音微微上挑,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阴阳怪气。
落在旁人耳中,更是平添了几分意味深长。
2号沉默几秒,没有辩解,也没有生气,只是沉声道。
“我等会儿跟你解释,进房之后,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任逸轻笑一声,摊了摊手,语气随意,仿佛毫不在意。
“行,反正我们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跑不了我,也漏不掉你,我信你一次。”
两人的对话丝毫没有避着旁人,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引得众人神色各异,看向两人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探究。
任逸心里清楚,这些人就算是没有任何信息的盲眼视角,也能瞬间察觉到场上的致命矛盾。
2号此前一口咬定,身为领导人的7号是被诡异杀死的铁好人。
可如今和7号对跳失魂者的9号,被规则实锤是真失魂者,那一切都彻底颠倒了,之前的所有推断,全都成了悖论。
无数疑问瞬间砸在众人头上。
7号到底是好人冒充失魂者,还是根本就是诡异?她当真的是被诡异杀死的吗?
2号是不是说了谎?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窥视者?
全场至今无人与2号对跳窥视者,难道真正的窥视者早就死了?是第一晚就惨死的4号,还是被11号指证封印的12号?
窥视者开局就被诡异悄无声息解决了,运气就这么差到了极点?
亦或是12号是被污蔑的好人,那11号的身份又到底是什么?
短短片刻,无数矛盾的念头充斥在每个人的脑海里,所有人的脑子都乱作一团,快要炸开,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神色惊疑不定,看向彼此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戒备和怀疑。
原本就脆弱的信任,在9号身份反转的这一刻,彻底破碎。
而任逸口中的“一条绳上的蚂蚱”,另有深意。
在其他参与者眼里,若是2号真的是诡异,那他这个一直被2号认证、死死跟着2号的人,嫌疑也洗不清。
两人早已被绑在一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虽说他也可以说自己是被2号“洗脑”的好人,但若是2号身份被推翻,他这个“跟班”,也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
“没关系。”任逸双手枕在脑后,身子微微后仰,忽然提高声音,对着全场朗声说道,脸上挂着张狂的小丑笑,语气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洒脱。
“各位,明天我要是死了,就麻烦大家把我的舍友直接送来陪我,别客气,也别手软。”
话音落下,他不等众人回应,径直转身,主动朝着走廊深处的房间走去。
步伐散漫,身姿随意,丝毫没有赴险的慌乱和恐惧,仿佛只是去寻常休息一般。
身后众人神色各异,有愧疚,有惊疑,有庆幸,却没有一个人开口阻拦,也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替换两人住进双人房。
他们都拿到了单人房钥匙,能独享一间安全屋,能独自待在密封的房间里躲避诡异。
自然没人愿意趟这趟浑水,更没人愿意主动住进危机四伏的双人房,将自己置于险境。
任逸踩着最后一缕惨淡的夕阳余晖,迈步走进昏暗的走廊,尽头的房间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他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推门走入。
2号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神色凝重,手里攥着钥匙,周身的气压极低,一路无话。
密封舱的还是那副样子,简单明亮,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任逸径直坐在床边,抬手拍了拍床沿,神色随意,抬眼看着2号拿起钥匙,走到门口,启动了房间的密封舱。
低沉的气体压缩声缓缓响起,厚重的金属密封舱门缓缓闭合,将漆黑的黑夜和潜伏的诡异彻底隔绝在外,也将两人困在了这一方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再也没有退路。
2号捏着钥匙,在密封舱门前站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转着钥匙环,低头盯着紧闭的舱门,沉默得让人压抑。
屋内的气氛凝重得近乎凝固,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一股无形的张力,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任逸倒是无所谓地率先开口了。
“我的天命窥视者大人,不是说要跟我解释吗?”
“所以刚刚是怎么回事?你跟1号说了什么?”
任逸并没有掩饰自己语气中的质疑。
2号缓缓转过身,抬眼看向坐在床上的任逸。
眼神锐利,没有丝毫温度。
“3号。”他开口,声音平静,却一字一顿,清晰地打破了屋内的沉默,直接戳破了两人之间表层的和睦,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你是诡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