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中,任逸轻轻抿了抿嘴,眼神深邃。
这个老头,在死亡的边缘,竟然摸到了那层最隐秘的真相。
昨晚确实没有人杀他,因为昨晚根本没有“刀”。
10号没有注意到任逸的异常,依旧在絮絮叨叨地说着。
“昨天我们都有钥匙,诡异会不会发现根本杀不了人,所以干脆没出门?”
10号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逐渐变成了呢喃。
“什么瞬移,什么附身……如果这些根本没起作用呢?”
“这该死的世界是不是在玩我们,根本就没什么诡异,一切都是我们在自相残杀?”
他面前又熄灭了一盏蜡烛。
10号呆呆地看着最后一团火苗,眼中终于浮现出一种悲凉的释然。
“小丫头,小伙子们。”他依次看了一圈圆桌边的人。
“你们救不了我了。”
“而我……我也救不了你们了。”
“祝你们好运。”
最后一盏火光熄灭,10号颓然坐下,像是一截彻底朽烂的木头。
熟悉而冰冷的投票流程开始。
10号在蜡烛亮起的时候掐灭了自己的火苗,他弃票了。
或许是受到了10号最后那番话的影响,大厅里沉默了很久,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然而,在这种死亡游戏中,同情是最廉价的筹码。
沉默了片刻后,桌面上的火苗,才在众人的控制下,缓缓开始移动。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投票结果,其实早就已经注定了,情况,并不会出现什么变化。
果然,大部分的火苗,都缓缓汇聚向10号面前的烛台,微弱的火苗汇聚在一起,变得越来越亮。
但在这一片整齐划一的流光中,有一个例外。
任逸抬头,看到了一朵完全偏离轨道的火苗。
它孤零零地、却又无比倔强地飘向了张秋秋面前。
他顺着火苗来的方向看去,6号正冷冷地注视着张秋秋,眼神里没有一丝动摇。
当然,她的这一票,并没有什么用处。大部分的火苗,都已经汇聚到了10号面前
哪怕她知道这一票无济于事,她依然投给了她认定的真凶。
然而投票迟迟没有结束。
任逸回头看向身边的2号,发现这个“天命窥视者”正紧锁眉头,死死盯着10号的位置,指尖颤抖,面前的火苗悬浮在半空,迟迟不肯落下。
他在怀疑,他在动摇,他在反思10号最后那番关于“有用”的论调。
众人都静静地看着2号,等待着他的投票,大厅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任逸也紧紧盯着2号,心底暗自警惕。
投票结果其实已经注定,随着10号自己弃票,就算2号跟着6号一起把票投给张秋秋,情况也不会改变。
但,2号的犹豫,很危险。
但最终,2号还是长叹一声,将那朵火苗送向了10号。
逻辑战胜了直觉,或者说,懦弱战胜了怀疑。
铁锈色的痕迹再次在大厅中蔓延,如同贪婪的毒蛇,迅速吞没了10号的躯体。
片刻之后,又一座栩栩如生、满脸悲凉的石雕矗立在了长桌末端。
“散了吧。”1号声音嘶哑地说道。
没有多余的话语,所有人都默默地站起身,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入夜,万籁俱寂。
任逸推开房门,缓缓走进了空旷的大厅。
今晚的局势对他来说其实很简单。
张秋秋因为能力被封印,今晚的“脏活”必须由他来干。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去寻找猎物,而是来到了那座坍塌了大半的壁炉前。
一朵苍白、阴冷的云雾弥漫,缓缓飘进了壁炉深处那些狭窄的缝隙里。
然后,开始剧烈膨胀。
“咯吱——轰!”
残破的砖瓦和岩石在云雾的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紧接着,无数裂缝顺着壁炉的脊梁蔓延。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座曾经藏着血字线索的壁炉彻底崩塌,化作了一堆杂乱的瓦砾。
白色的云雾在废墟间渗透出来,重新汇聚成任逸的样子。他
拍了拍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个地方已经被所有人关注到了,明天他们肯定会来地毯式搜索。
这里很明显是规则的地盘,但那关他什么事,又不是己方的规则。
虽然线索可能会刷新在别处,但他不想再经历一次“贴脸开大”的心梗了。
【今晚,我们得和那个锁匠博弈。】
脑海中,诡网的精神链接亮起,张秋秋冷淡的发言传来。
【1号今晚肯定会在他自己和2号之间选一个锁。】
【二分之一的概率,赌赢了,今天就又是一个平安夜,他有很多的机会带着剩下的人把我们一个个拎出来。】
任逸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窗外那轮明亮的月亮。
2号的状态不太对劲,那么要杀他吗?
但是,一旦赌错,这场游戏就要变得更漫长了。
终于,任逸在群组里回了一句。
【可是,班长……我不是很想跟他玩这种概率游戏了。】
【按照我们原来的计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