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吹过空旷寂静的操场,卷起地上几片细碎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处。
操场边缘,一株枝繁叶茂的大梧桐树正伫立在氤氲的夕阳中。
树干粗壮挺拔,扎根在泥土里,根部微微隆起,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藤蔓
就在这时,原本纹丝不动的梧桐树,根部那些缠绕在一起的藤蔓突然轻轻耸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苏醒。
紧接着,整个梧桐树的树冠缓缓向着根部倾斜下来,枝条微微弯曲。
像是一个人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跟,带着几分审视,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信号。
确认无误后,那些堆叠在一起、缠绕紧密的藤蔓开始层层剥离,像是被无形的手轻轻拨开,缓缓展开,露出了藤蔓包裹其中的一个小小空间。
洞口不大,仅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里面黑漆漆的。
下一秒,任逸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从这个小小的洞口钻了出来,还顺手拎着他那可怜的行李箱,
是的,他可怜的箱子,跟着主人一起进了这个“黑店”,然后又跟着主人一起出来了。
想到这里,任逸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跟在后面、正小心翼翼钻出来的猹爷。
紧接着,张秋秋和陆子涵也紧跟着从洞口钻了出来。
张秋秋已经恢复了自己本身的模样,身上的诡异气息早已收敛,恢复了人类的形态。
陆子涵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发出一阵“咔咔”的脆响。
至于2号那个小孩儿哥,则暂时留在了副本里面。
带来联盟肯定是不太行的,联盟对人类又没有任何的认知保护,这里还是对他太危险了,2号上街能直接被吓死。
反正猹爷的诡异杀副本里面,有吃有喝有地方睡,环境也相对安全,所以任逸便让他暂时留在那里,等后续猹爷回去给他安排“工作”。
不出意外的话,以后这个桌游副本里,就要多一位真正专业、逻辑在线的“游戏裁判”了。
任逸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缓缓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浓密的梧桐树冠,目光落在那些还在微微晃动的枝条上。
他可没忘记,这位也是猹爷的帮凶啊。
想到这里,任逸立刻摆出一副谴责的语气,开口说道:“梧桐学长,你也有点太不够兄弟了哦。”
“呃……”刚刚伸完懒腰、凑过来的陆子涵,听到这句话,赶紧压低声音,凑到任逸耳边,小声提醒道。
“那个,板凳儿,你搞错了,梧桐其实是学姐来着,不是学长。”
“啊?”任逸闻言,当场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错愕。
恕罪恕罪,这个确实有点难以从外表看出来。
好吧,诡异本身是没有固定性别的,性别全凭自身自认,而出于礼貌,他们也理应尊重别人的自我认知。
“那……太不够姐弟了?”任逸迟疑了一下,更正道。
他正要说话,梧桐的树冠突然轻轻抖动起来,枝叶相互摩擦,发出一连串“沙沙沙”的声响。
细碎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像是在说着什么,只不过任逸他们听不懂。
就在这时,猹爷赶紧跳了过来,凑到梧桐树的枝条旁,充当起了翻译。
“那个,梧桐说,作为赔罪,她以后也可以跟我一样到你们副本里面帮忙。”
顿了顿,猹爷又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正式。
“还有,梧桐说,欢迎你们正式加入桌游社,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任逸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好吧,毕竟这件事的主谋还是猹爷……应该?
就在梧桐树抖动树冠的时候,金黄的天光也不断从她原本密密匝匝的树冠间流了下来。
这光线绝不是太阳高悬时该有的样子,反而像是夕阳快要落幕时,透过云层洒下来的余晖。
“这都啥时候了?”陆子涵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操场对面的天空。
只见一轮红彤彤的夕阳正挂在天边,光芒晃眼,却已经快要贴近地平线。
“我们不会真的在副本里面呆了一二三四……这么多天吧?完了完了,我妈肯定要唠叨死我!”
任逸和张秋秋也纷纷抬头看向天空。
他们都清楚,这个副本里面的时间流速很不正常,在副本内感觉过了很久,可外界的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他们却无从得知。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猹爷见状,赶紧摆了摆手,急忙解释道。
“你们放心,我们还在同一天呢,没有过去好几天。我们这个副本的时间流速跟联盟那边大概是三比一左右。”
任逸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惊讶,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时间流速和外界有差别的副本。
虽然在副本内的时候,这种时间流速差异好像没什么太大的用处,既不能帮他们快速通关,也不能帮他们规避规则。
但怎么说,这好像都是一个很强大的特质。
他忍不住看向猹爷,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这么说来,猹爷这个看似不靠谱的桌游副本,潜力其实挺大的?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看眼前这个太阳红彤彤的样子,也已经近黄昏了。
要是今天没事的话也就罢了,但今天……好像还是入学日呢。
任逸看着天边快要落下的夕阳,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看向猹爷。
“猹爷,我问你个事,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是我们的学导来着?”
“我们的入学报到流程,到底走完了没啊?”
“当然走完了!”
猹爷立刻直立起来,一只爪子叉着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语气里满是骄傲。
“我可是你们的学导,怎么可能是那种不知轻重的诡?”
“除了校长要求的、必须亲自给你们念的‘致新生的一封信’之外,其他的一切手续,统统在你们踏入校园的那一瞬间,就由诡网全部搞定了!”
任逸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所以你其实什么都不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