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之上,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那名凝元境一重的天星宗弟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步步逼近楚绝。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
属于凝元境强者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朝着楚绝汹涌而去。
他想要用这种方式,先从气势上彻底压垮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灰衣少年。
他要看到对方在他面前颤抖、恐惧、跪地求饶的凄惨模样。
“小子,你胆子不小啊。”
天星宗弟子在距离楚绝不到三丈的地方停下,用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眼神,戏谑地打量着楚绝。
“连混元圣地的林凡使者都敢得罪,我看你是真的不知道死字有几种写法。”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楚绝的鼻子,语气极尽侮辱。
“现在,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立刻跪下,朝着林凡使者的方向,磕一百个响头。”
“然后自断双臂,再从这里滚下去。”
“否则,等我动手,可就不是断两条胳膊那么简单了。”
他的声音,嚣张到了极点。
周围的众人,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注视着这一切。
在他们看来,这个灰衣少年已经是个死人了。
面对凝元境一重的强者,他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更何况,他的背后,还站着一位来自混元圣地的恐怖使者。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面对这必死的绝境,以及那不堪入耳的羞辱。
楚绝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甚至,连正眼都没有看那个天星宗弟子一下。
仿佛在他眼中,这个耀武扬威的凝元境高手,与路边的一块石头,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驳和怒骂,都更让那名天星宗弟子感到愤怒。
“你他妈找死!”
天星宗弟子被彻底激怒了。
他不再废话,丹田内的真元轰然爆发。
他要用最残忍的手段,将这个敢于无视他的杂碎,撕成碎片!
他抬起右手,五指成爪,乳白色的真元在他的指尖汇聚,化作五道锋锐无比的爪芒,朝着楚绝的天灵盖狠狠抓下。
这一爪,足以洞穿金石。
若是抓实了,绝对能将楚绝的脑袋,像西瓜一样捏爆。
然而,就在他动手的同一时刻。
那个一直静立不动的灰色身影,终于有了动作。
楚绝缓缓地,抬起了他的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
也没有华丽绚烂的武技光影。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握紧了拳头。
然后,对着那迎面抓来的利爪,平平无奇地,一拳递出。
这一拳,看起来是如此的随意,如此的漫不经心。
仿佛只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蠢货!竟然敢用肉拳硬接我的真元爪?”
天星宗弟子见状,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狞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楚绝整条手臂被他的爪芒撕成烂肉的血腥画面。
然而。
下一刻。
他脸上的狞笑,便彻底凝固了。
楚绝的拳头,与他的利爪,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预想中骨肉碎裂的声音。
也没有真元碰撞的爆炸声。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巨锤砸在败革上的“噗”响。
紧接着。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名天星宗弟子引以为傲的真元爪芒,在接触到楚绝拳头的刹那,如同脆弱的冰雕,瞬间寸寸碎裂。
连带着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护体真元,也像纸糊的一样,被一拳洞穿。
楚绝的拳头,去势不减。
以一种摧枯拉朽,霸道绝伦的姿态,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那名天星宗弟子的胸膛之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那名天星宗弟子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球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向外凸出。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个印在自己胸口的,平平无奇的拳头。
他甚至,连一件防御法器都没来得及激活。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看起来如此普通的少年,会拥有如此恐怖到无法理解的力量?
这个念头,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念头。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在他的体内,轰然炸开。
那名凝元境一重的天星宗弟子,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他的身体,就像一个被瞬间充入亿万斤炸药的气球。
从内部,向外,猛地爆裂开来!
血肉,骨骼,内脏……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拳之下,被彻底碾碎,化作了漫天的,血色的雾气!
微风拂过。
血雾飘散。
山坡之上,只留下一个淡淡的,人形的血色印记。
以及,那个缓缓收回拳头,一袭灰衣,纤尘不染的少年。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血腥而又震撼的一幕。
无论是那些正在厮杀的各宗门弟子,还是山坡上看热闹的散修,亦或是大殿门前那些高高在上的各方天骄。
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秒杀!
一拳!
一名货真价实的凝元境一重强者,就这么被一个看起来名不见经传的灰衣少年,一拳轰成了漫天血雾!
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力量?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大殿门前。
林凡那张一直挂着轻蔑与倨傲的脸庞,终于发生了变化。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取而代-的,是一抹浓浓的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灰衣少年,那双阴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审视的目光。
而山坡之上。
楚绝在漫天血雾中,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冰冷死寂,毫无感情的眼眸,穿过了数百丈的距离,穿过了所有惊骇的人群。
精准无比地,与林凡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
没有挑衅。
但那一眼,却胜过了千言万语。
那是在告诉对方。
下一个,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