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
乌云遮蔽了弯月,连星光都吝于洒落。
青阳城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显得格外诡异。
林家府邸,坐落在城东最繁华的地段。
占地广阔,亭台楼阁,气派非凡。
府邸外墙高达三丈,由坚硬的青石砌成,墙头之上,每隔十步便有一名手持长枪的护卫站岗。
大门前,两座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镇守,八名聚气境的护卫精神抖擞,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门前的街道。
自从林家吞并了楚家产业,又得了圣地的资源扶持,整个府邸的守卫力量,比之以往,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在林家人看来,如今的青阳城,固若金汤,绝不可能有人敢来触他们的霉头。
然而,林家人根本不知道。
今夜,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复仇者,已经将冰冷刺骨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这座看似不可侵犯的府邸之上。
一道漆黑的影子,如同索命的鬼魅,悄无声息地贴近了林府后墙一处极为偏僻的角落。
这里是守卫的视觉盲区。
楚绝抬起头,看了一眼高耸的青石墙头。
他没有催动任何身法武技,只是双腿微屈,腰背猛然发力。
经过吞天造化炉千锤百炼的强悍肉身,直接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弹跳力。
他的身体如同一片失去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拔地而起。
双手在墙头上一搭,整个人便如灵猫般翻了进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落地无声。
楚绝的身影,彻底融入了府邸内的浓重阴影之中。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立刻铺散开来,将方圆百丈内的一切动静,尽数收入心底。
前方不远处,一名护卫正打着哈欠,靠在假山旁偷懒。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一道死神的影子,已经从他背后的黑暗中悄然浮现。
楚绝的眼神冷漠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犹豫,他的动作快如闪电。
左手如铁钳般探出,死死捂住那名护卫的嘴巴,将对方所有的惊呼全部堵在喉咙里。
右手中,那柄暗红色的凶器“残血”,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冰冷致命的弧线。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切开喉管的声音响起。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却被楚绝巧妙地避开。
那名护卫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中的神采飞速黯淡下去。
楚绝没有立刻松手。
他眼神一凛,直接催动了心脏深处的吞天造化炉。
一股极其霸道的吸力从他掌心爆发。
那名护卫体内的气血精华,在短短一息之内,被尽数抽干。
原本还温热的尸体,飞速变得冰冷而干瘪,如同枯木。
楚绝将干尸随手扔进假山后的草丛中。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体内增加的些许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杀戮,才刚刚开始。
他继续向着府邸深处潜行。
林家的这些护卫,在他眼中,与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区别。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暗夜舞者,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府邸中,上演着一场无声的死亡之舞。
穿过一条回廊,前方出现了一名正在巡逻的护卫,却摸到了一根细如牛毛的冰针。
冰针上淬炼的剧毒,立刻麻痹了他的全身神经。
他甚至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草坪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楚绝如同幽灵般掠过,顺吹牛打屁的护卫,正说得兴起。
突然,他们脚下的影子里,伸出了两只鬼爪般的手。
死死地扼住了他们的脚踝。
两人大惊失色,张大嘴巴刚要开口呼救。
两道乌光从影子里激射而出,精准无误地没入他们的后心。
生机,当场断绝。
楚绝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拔出“残血”,再次催动造化炉。
他的杀人手法,匪夷所思,层出不穷。
时而用剑,时而用毒,时而纯靠肉身力量扭断敌人的脖颈。
他如同一个游荡在人间的幽灵,所过之处,留下的只有一具具失去生机的干瘪尸体。
而林家府邸,依旧一片祥和。
甚至没有一个人,发现死亡的阴影,已经彻底笼罩了整座府邸。
楚绝的眼神越发冰冷,心中的杀意却越发炽烈。
他要让林家,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根据从老乞丐那里得到的信息,以及他自己的判断。
林家的地牢,设在府邸最深处,一处叫作“悔过崖”的禁地。
那里守卫森严,据说由一位客卿供奉镇守。
楚绝避开了一队又一队的巡逻护卫,身形在亭台楼阁的阴影中不断闪烁。
很快,一座孤零零的黑色石崖,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石崖之下,是一个巨大的铁门。
门前,盘膝坐着散发出的真元波动,却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护卫。
凝元境四重。这应该就是林家的那位客卿供奉了。
楚绝的身影,隐藏在百丈之外的一棵古树之上。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死死地盯住了那个中年人。
他知道,一场真正的恶战,即将开始。
而这,仅仅只是他向林家讨回的第一笔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