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宴会大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呆呆地看着主桌上那血腥无比的一幕。
林啸天，死了？
那个在青阳城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林家家主，就这么被人一剑劈成了两半？
这……这是在做梦吗？
与林啸天同桌的几个林家核心成员，此刻距离那两片尸体最近。
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们满头满脸。
浓郁的血腥味和内脏的腥臭味，疯狂地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啊——！”
终于，一名林家的年轻子弟承受不住这极致的恐惧，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这声尖叫，如同一个信号。
彻底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爹！”
“家主！”
林威，林家的二少爷，看着自己父亲那两片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但他眼中更多的，不是悲伤，而是无尽的恐惧。
他连滚带爬地从座位上摔下来，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裤裆处，一片湿热。
他竟然被活活吓尿了。
“跑！快跑啊！”
“魔鬼！他是魔鬼！”
其他的林家族人，也终于从惊骇中反应过来。
他们哪里还有半点为家主报仇的念头？
一个个如同受惊的兔子，哭喊着，尖叫着，作鸟兽散，拼了命地朝着大厅外冲去。
想要逃离这个让他们亡魂皆冒的修罗场。
楚绝的眼神，冰冷地扫过这群丑态百出的林家人。
他们的恐惧，他们的尖叫，他们的狼狈，让他心中那股压抑了许久的灭门之恨，得到了一丝病态的满足。
他没有立刻追杀。
而是缓缓抬起手，用一根手指，轻轻擦拭了一下溅到脸颊上的一滴温热鲜血。
他将手指放到唇边，伸出舌头，轻轻舔舐。
咸腥的味道，在味蕾上绽放。
那是仇人的血。
“呵。”
楚绝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享受这种猫戏老鼠的感觉。
他要让这些林家的余孽，在死亡前，品尝到最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想走？”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催命魔咒，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奔逃的林家族人耳中。
所有奔逃的人，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回头，看到那个煞神，正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他们。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待宰的猪羊。
“我楚绝回来，就是为了送你们林家，满门团聚。”
“今天，谁也别想走。”
他的话音落下，大厅内所有的门窗，竟“砰砰砰”地被一股无形的气劲同时震碎！
木屑纷飞，彻底断绝了他们逃生的希望。
这一下，彻底击溃了林家众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不！楚绝少爷，当年的事与我无关啊！”
“是林啸天，都是林啸天一人的主意！”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几名林家的旁系子弟，吓得直接跪倒在地，拼命磕头求饶，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那两片尸体上。
林威更是涕泗横流，手脚并用地爬向楚绝。
“楚哥！楚绝哥！我错了！我们都知道错了！”
“当年的事，都是我爹和我姐林语嫣干的，我们也是被逼的啊！”
“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你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他一边哭嚎，一边狠狠地抽着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大厅内回荡。
楚绝的目光，落在了林威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从小一起长大？”
楚绝的语气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抢我的东西。”
“我还记得，楚家被灭门那晚，你带着人，在我家的大门上，撒了一泡尿。”
楚绝每说一句，林威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当楚绝说完最后一句话时，林威的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今天，死定了。
“你们林家的人，有一个算一个。”
楚绝的眼神，扫过所有跪地求饶的林家人。
“手上，都沾着我楚家的血。”
“现在，想活命了？”
“晚了！”
下一刻。
楚绝手中的“残血”长剑，再次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
青天龙剑法，剑势全开！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只是随意地，向着四方，挥出了数十剑！
咻！咻！咻！
一道道凝实无比的青色剑气，脱离剑身，呼啸而出。
这些剑气，在半空中竟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化作一条条长达数丈，摇头摆尾的青色游龙。
它们发出无声的咆哮，以一种比那些逃跑的林家人快了数倍的速度，在整个宴会大厅内，肆虐穿梭！
楚绝的目标，明确到了极点。
他只杀林家族人！
那些青色的龙形剑气，仿佛长了眼睛一般。
精准地，追逐着每一个身上带有林家血脉的人。
一名跑在最前面的林家长老，眼看就要冲出大门。
他的脸上刚刚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下一刻。
一道青色的龙形剑气从他背后一穿而过。
“噗嗤！”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胸口，多出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生机，瞬间断绝。
另一边，林家二少爷林威，正手脚并用地爬向一张桌子底下，试图躲藏。
一条青色游龙却直接从天而降，将他连同那张紫檀木桌，一同绞成了漫天碎屑！
血肉与木屑齐飞。
这位平日里在青阳城横行霸道，草菅人命的恶少，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能留下。
“不！不要杀我！我不是林家的人！”
一名穿着林家服饰的旁系子弟，吓得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
但迎接他的，是一道毫不留情的剑气。
头颅冲天而起。
楚绝的复仇，不需要任何的怜悯。
“拦住他！快拦住他！”
一些城主府的护卫，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们硬着头皮，举着兵器，试图拦截那些肆虐的剑气。
然而，他们的实力，在楚绝面前，与蝼蚁何异？
他们手中的兵器，在接触到龙形剑气的刹那，便如同朽木般寸寸断裂。
狂暴的剑气余波，甚至不需要直接命中。
只是从他们身边掠过，那股恐怖的劲风，便将他们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砸翻了一片桌椅。
惨叫声，求饶声，兵器碎裂声，骨骼断裂声……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谱成了一曲血腥的死亡交响乐。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不过短短几十息的时间。
当最后一道青色的龙形剑气，将一名躲在柱子后面的林家女眷贯穿后，消散在空气中时。
整个宴会大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那些四散奔逃的林家人，此刻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无一活口。
楚绝静静地立于大厅中央，手中的“残血”长剑，剑尖斜指地面。
殷红的鲜血，顺着剑刃，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板上。
他的周围，是满地的尸骸。
他的脚下，是血流成河。
他那身灰色的布衣，纤尘不染。
宛如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绝世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