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之岭。
陈白站在半空中,俯瞰着脚下连绵的山脉。
毒瘴弥漫,植被扭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味。
从外面看,这里就是一片普通的死地,连鸟都不愿意飞过。
但他的神识穿透了毒瘴,穿透了山体,看到了地底深处那座庞大的宫殿。
魔门数千年的基业,全在地下。
宫殿绵延数十里,有议事大殿、功法秘阁、弟子居所、炼丹房、铸器室,甚至还有一片地下校场。
数千年积累,一应俱全。
他没有急着下去。
因为死亡之岭上空,天象不对。
劫云正在汇聚,雷光在云层中翻涌。
不是普通的风雨前的雷云,是圣人雷劫——天地法则感应到有人正在突破圣人境界,凝聚出来的天罚之雷。
有人在渡劫。
陈白微微挑眉。
魔门大祖厉天行,正在突破圣人。
他没有出手干预。
他等着。
劫云越来越厚,从方圆十里汇聚到方圆百里,黑压压的云层压在山脉上空,像一口倒扣的锅。
云层中雷光闪烁,不是普通的闪电,是紫色的天雷,每一道都蕴含着天地法则的威压。
第一道天雷落下。
紫色的雷柱从云层中劈下,粗如水桶,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劈在死亡之岭的主峰上。
整座山都在颤抖,山石崩裂,毒瘴被雷光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但厉天行没有出来——他在山腹深处,隔着千丈山体硬扛了这一道天雷。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猛。
天雷劈在山脉上,山体被劈出一道道裂缝,碎石从山上滚落,砸在下面的树林里,发出沉闷的巨响。
陈白站在远处,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
衣角被天雷的余波吹得微微飘动,但他的身形纹丝不动。
四九雷劫。
三十六道天雷,一道比一道强。
这是圣人雷劫中最弱的一种,说明厉天行的资质有限。
但能渡过雷劫,就已经是圣人了,在九天大陆就是最顶级的强者。
第三十六道天雷落下时,整片天空都被照成了紫色。
雷柱粗如宫殿,劈在死亡之岭的主峰上,主峰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
山体崩塌,地底的宫殿暴露出来,但宫殿有阵法保护,没有被碎石掩埋。
劫云散了。
一道恐怖的气息从地底冲天而起。
那气息带着睥睨天下的狂妄,像一头被困了千年的野兽终于挣脱了牢笼。
“哈哈哈哈哈!”
厉天行的身影从地底飞出,悬在半空中。
他浑身焦黑,衣袍破烂,头发被雷劈得根根竖起。
但他的气息已经彻底变了——不再是半圣,是圣人。
圣人初期。
他仰天长啸,声浪滚滚,震得死亡之岭的毒瘴四散飞逃。
方圆几百里的妖兽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三百年,本座准备了整整三百年,终于突破圣人。
从今往后,九天大陆,还有谁是我魔门的对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圣人境灵力,嚣张大笑。
半圣与圣人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跨过这道门槛,他就是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人。
“大燕?大梁?南齐?西夏?”
他一念出这些名字,语气轻蔑得像在念一群蝼蚁的名字,
“你们通通都要匍匐在本座脚下。”
远处,魔门三祖韩厉感受到了这股气息,从闭关的密室中冲出来。
抬头望着天空中那道浑身焦黑却气势滔天的身影,脸上满是狂喜。
“师尊突破了,师尊突破圣人了。”
他快步朝后山奔去。
后山深处是厉天行的闭关之地,平日里任何人不得靠近。
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了。
厉天行从空中落下,落在那座残破的石殿前。
石殿被天雷劈塌了一半,但主殿还在。
他的气息还有些不稳,刚刚渡过雷劫,体内灵力滚动,需要时间稳固。
但此刻他心情大好,看什么都顺眼。
韩厉冲过来,扑通跪在地上,额头磕在碎石上,磕出了血都顾不上。
“恭喜师尊突破圣人,从此我魔门大兴,天下无敌。”
厉天行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圣人境的神识扫过韩厉的身体,韩厉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冰天雪地里,浑身发冷。
“起来吧。本座闭关这些年,魔门的事都是你在打理。说说,近况如何?”
韩立站起身,犹豫了一下。
他知道厉天行心情好,但有些事不能不报。
“师尊……弟子有件事要禀报。”
“说。”
“二祖他……魂牌碎了。”
厉天行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盯着厉,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圣人境的威压无意识间释放出来,压得韩厉双腿发软,差点又跪下去。
“你说什么?”
“二祖的魂牌,今日碎了。弟子亲自去看过,确实碎了。”
韩厉小心翼翼的说道,没有了以往的嚣张。
厉天行沉默了。
二祖厉无邪,半圣圆满,实力比他这个三祖强出一大截,是魔门仅次于他的战力。
谁能杀他?
“是谁?”
厉天行的声音冷了下来,阴森恐怖。
他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地面上结了一层白霜。
“弟子暂时不知。
但二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辰州,那边有妖族大举进犯,二祖可能是去那边……被人发现了。”
“妖族?”
厉天行眉头一皱,“妖族敢动我魔门的人?”
“不……不一定是妖族。弟子打探到,大燕镇妖司的独孤狂也去了辰州。二祖可能是去杀独孤狂,然后……”
“独孤狂?那个剑魔?”
厉天行冷哼一声,“半圣圆满而已。二祖一个人杀他绰绰有余,就算加上妖族,也不至于魂牌碎裂。”
韩厉不敢说话了。
厉天行眼中杀意迸发。
他刚突破圣人,正想找人试试手,这就送上门来了。
“查。查出是谁,本座亲自去取他性命。”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不用查了。是我杀的。”
厉天行和韩厉同时转头。
石殿的屋顶上站着一个人。
白衣,负手而立。
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的,两人完全没有察觉。
厉天行是圣人,神识覆盖方圆百里,一只苍蝇飞进来他都能感知到。
但这个人的出现,他的神识没有任何反应——不是“没发现”,是“不存在”。
在那个人的位置,他的神识感知到的是一片空白。
厉天行盯着陈白,圣人境的神识全力扫过去。
神识触碰到陈白周身三尺,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弹了回来。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用了全力。神识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刃,刺向陈白的眉心。
利刃在陈白眉心前三寸停住了。
接着直接完全消失。
厉天行的瞳孔微缩。
“你是谁?”他沉声问道。
陈白从屋顶上落下来,落在厉天行面前三丈处。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但厉天行的心跳却不自觉地加快了。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
“大燕,陈白。”
厉天行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杀了他魔门的二祖,还敢找上门来。
“你杀我魔门二祖,还敢来我魔门总部?”
厉天行冷笑,圣人境的灵力在体内翻涌,焦黑的衣袍被气劲撑得鼓胀起来,
“你以为,本座刚突破圣人,就拿你没办法?”
陈白看着他,神色平淡。
“你觉得自己突破了圣人,就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