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而深沉的龙文在天空中回荡,奏响灭世的哀歌。
那声音不像任何已知的语言,却每一个音节都直直敲进人的灵魂深处。
伴随着龙文的吟唱,那朵含苞的火焰红莲开始缓缓绽放,最外层的花瓣向外翻开,露出里面更炽热的一层。
在这片即将绽放的红莲下,只有一个焦急的身影没有逃走。
路明非站在空旷的广场中央,仰着头,盯着天上那朵越来越亮的火焰。
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该死该死该死……
老大还在上面!
那个什么灭世言灵一旦爆发,秦奕离得那么近,根本不可能来得及跑!
他该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
他只是一个衰仔,一个连言灵都放不出来的废柴S级,他拿什么去救老大?
“少年。”
一道插科打诨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感受到了,你在渴望力量哦!”
路明非猛地回过头。
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小男孩正站在他身后,笑眯眯地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衬得那抹笑容格外诡异。
“路鸣泽!”
路明非眼睛一亮。
他顾不上害怕这个总想着要他命的小魔鬼了。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双手抓住路鸣泽的肩膀,力气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快!快!”
他的声音在发抖。
“那个龙王就要放大了!你不是说只要我给你生命,你什么都能办到吗?”
他喘着粗气,语速快得像在往外蹦字。
“四分之一的生命你拿去!我要秦奕活着!”
路鸣泽愣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接着,他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
那目光很复杂,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真是出乎意料。”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原本以为,这个时候的你会不顾一切地逃走,会躲在冰冷的地铁站角落里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和怪物决斗,会一个人怯懦地躲在渗水的酒窖里喝闷酒……”
“你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路明非急得额头冒汗,抓着路鸣泽肩膀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那朵红莲已经绽放了大半,炽热的光芒照在他脸上,把每一丝焦急都映得清清楚楚。
“我说了!四分之一的生命你拿走!快啊!”
路鸣泽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张焦急的脸。
半晌。
“果然啊。”
他低声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在教育弟弟这方面,还是咱大哥在行……”
“什么?”
路鸣泽没有理会路明非的焦急。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中那朵即将完全绽放的火焰红莲,语气恢复了往常的轻松。
“放心吧。那不是真正的龙王的灭世言灵。”
他顿了顿。
“虽然秦奕他接起来可能会有点吃力,但顶多受点伤。”
路明非愣住了。
然后,一直悬着的心可算是放下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肩膀都垮了下来。
“那……”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瞥了一眼天上越来越亮的光芒,又瞥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小魔鬼。
“现在是不是该咱们跑了?”
“跑啥?”
路鸣泽满不在乎地一挥手。
周围的空间仿佛瞬间多了一道透明的屏障,像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将他们俩罩在其中。
外面的热浪似乎被隔绝了,空气变得凉爽起来。
“好不容易有个近距离观赏老大全力出手的机会。这贵宾席,多少人想求还求不来呢。”
他仰起头,眯着眼看向夜空。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映着即将绽放的火焰。
“好好看着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
“这个世界最狂暴的力量。”
……
天空中,炽热的红莲完全绽放。
花瓣层层剥落,化作漫天的火星,像是下了一场火焰的雨。
而在那花蕊的最深处——
一头由纯粹火焰构筑的巨龙,正缓缓成型。
它的身躯足有上百米长,盘踞于夜空之中,遮住了半边天。
赤金色的瞳孔宛若两颗小小的太阳,将周围的午夜照得如白日一般明亮。
每一次呼吸,都有火星从它的鼻腔中喷出,落在下方的废墟上,点燃新的火焰。
狰狞的巨爪猛地张开。
地底深处,其余的五把刀剑仿佛受到了血脉的召唤,剧烈地颤抖起来。
插在几十米地下的那五把刀——贪婪、懒惰、嫉妒、饕餮、色欲。刀身上古老的符文依次亮起,像是沉睡的血脉被重新唤醒。
随后。
七宗罪一一出鞘。
锋利的刀身瞬间贯穿数十米深的混凝土地面,带起碎石和烟尘,冲向它们位于天穹之上的主人。
五道流光划破夜空,与诺顿手中那两把汇合。
“合!”
一道威严如洪钟的声音响彻周围的山脉。
七宗罪在空中悬浮,旋转,变换。
刀与剑,刃与锋,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它们彼此靠近,拼接,融合,最终——
合成了一柄巨大的长枪。
枪身足有数十米长,通体由七把刀剑的精华熔铸而成,枪尖上流淌着七种不同颜色的光。
火焰巨龙伸出一只巨爪,握住枪杆。
炽烈的火焰顿时从长枪中喷出,沿着枪身向上蔓延,将整柄长枪包裹在燃烧的烈焰之中。
那火焰越烧越旺,越长越大,转眼间就超过了数十米。
巨龙将火焰长枪抓在手中,高高举起。
它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声音穿透云层,震得整片山脉都在颤抖。方圆数十里的飞鸟惊起,走兽奔逃。
北欧神话中毁灭阿斯加德的最终怪物——
火焰巨人史尔特尔,于此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