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书屋 > 其他小说 > 逐玉:赘婿 > 第34章 认字
这天午后,谢征在院中教宁娘识字。

宁娘端坐小桌旁,手执毛笔,一笔一画认真描摹。谢征立在一旁静看,偶尔俯身指点一二。

樊长玉从肉铺归家,刚进院门,便撞见这一幕。

她立在门口,望着谢征垂眸看宁娘写字的模样,心口忽然轻轻一痒。

“姐!” 宁娘抬头望见她,脆生生唤了一声,“你回来啦!”

樊长玉颔首,缓步走近,在石墩上坐下。

谢征抬眼扫了她一下,复又低下头,继续看着宁娘习字。

宁娘写完一字,抬眼看看姐姐,又瞧瞧姐夫,忽然狡黠地眨了眨眼。

“姐夫,” 她开口,“你也教教我姐认字吧。”

樊长玉一怔。

谢征也抬眸望向她。

宁娘笑得意味深长:“我姐的字写得可丑了,你教教她,免得她记账记错了。”

樊长玉伸手轻弹她脑门:“谁字丑了?”

宁娘捂着额头,笑得直不起腰。

谢征目光落在樊长玉身上,轻声问道:“想学吗?”

樊长玉又是一呆。

她看看谢征,又瞥了眼桌上笔墨,迟疑片刻。

“我……” 她顿了顿,“我手笨,怕是学不会。”

谢征轻轻摇头:“不试过,怎知不行?”

他取过宁娘手中的笔,在纸上落下一字。

是个 “樊”。

“这是你的姓氏。” 他道,“你先试着写写。”

樊长玉盯着那字,凝神看了三息。

随即接过笔,握在掌心。

笔杆纤细轻盈,与她平日握惯的屠刀全然不同。她一时手足无措,握得太紧,笔杆几乎要被捏断;稍松些,又怕脱手掉落。

她试探着在纸上落下一笔。

笔迹歪扭歪斜,活像一条蚯蚓在纸上乱爬。

宁娘在旁瞧着,“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姐,你这是写字,还是画画呢?”

樊长玉瞪她一眼,耐着性子继续写。

第二笔,更歪。

第三笔,墨汁蘸得太足,瞬间晕开一团黑。

待写完整个 “樊” 字,她自己都不忍直视。

谢征盯着那字看了许久。

忽然,他伸手覆上她的手。

樊长玉浑身一僵。

他的手掌宽大,骨节分明,指腹带着一层薄茧,将她的手稳稳包裹其中,暖意顺着肌肤缓缓蔓延。

“放松些。” 他低沉的嗓音自头顶落下,带着几分浅笑,“别攥得那么紧。”

樊长玉只觉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片静默。

谢征握着她的手,在纸上缓缓运笔,一笔一画,耐心引导。

“横,撇,竖,折……”

语声轻柔,如同哄着孩童。

樊长玉顺着他的力道,一笔一画跟着书写。

手被他牢牢裹在掌心,动弹不得,却也半点不想挣脱。

写完最后一笔,谢征收回手。

“好了。” 他说,“自己看看。”

樊长玉垂眸望向纸面。

那 “樊” 字端端正正、工工整整,与她先前写的判若两字。

可她目光所及,并非字迹。

而是纸上交叠的手影 —— 方才他握着她时,两道影子相融一处,难分彼此。

耳尖瞬间滚烫,像被火燎过一般。

宁娘在旁看得真切,笑得眼尾弯成月牙:“姐,你耳朵红了!”

樊长玉慌忙捂住耳朵,瞪她:“胡说!”

宁娘笑得更欢。

谢征坐在一旁,唇角微扬,并未言语。

可望向她的眼神,温柔得恰似春日暖阳。

樊长玉被他看得心头发慌,猛地站起身。

“我…… 我去做饭!”

话音未落,便落荒而逃。

宁娘在身后笑得直不起身。

谢征望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笑意久久凝在唇边。

晚饭时,樊长玉始终垂着头,不敢与谢征对视。

宁娘在旁叽叽喳喳,一会儿夸姐夫教得好,一会儿笑姐姐学得认真,又时不时打趣她耳尖发红。

樊长玉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她嘴里:“吃饭!”

宁娘嚼着菜,依旧笑得眉眼弯弯。

谢征坐在对面,慢条斯理用着饭,时不时抬眼看向樊长玉。

每一次目光相接,她脸颊便热上一分。

一顿饭吃完,她整张脸都像烧起来一般。

饭后,谢征去灶房洗碗。

宁娘凑到樊长玉身边,压低声音:“姐,姐夫教你写字的时候,你是不是心跳得特别快?”

樊长玉瞪她:“少胡说八道。”

宁娘眨着无辜的眼:“我没胡说呀。你脸也红,耳朵也红,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樊长玉抬手便要弹她脑门。

宁娘早有防备,拄着小拐杖一溜烟跑开,还不忘喊:“姐夫!我姐要打我!”

谢征从灶房探出头,望着嬉闹的姐妹俩,唇角再次上扬。

樊长玉站在原地,对上他的目光,脸颊又是一热。

她别开脸,转身进了屋。

谢征望着她的背影,笑意愈深。

夜里,樊长玉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一闭眼,午后的画面便清晰浮现。

他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写字。

掌心的温度贴着她的手背,暖意绵长。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萦绕,轻柔如春风拂过。

耳尖又一次发烫。

她拉过被子蒙住头,可那画面挥之不去,在心间反复盘旋。

次日午后,谢征依旧在院中教宁娘识字。

樊长玉从肉铺回来,立在院门口,迟疑不前。

想进去,又有些怯。

宁娘抬头看见她,高声唤道:“姐!快来!姐夫今日教新字!”

樊长玉犹豫一瞬,终究还是迈步走了进去,在石墩上坐下,刻意与谢征保持着距离。

谢征看了她一眼,并未多言,继续教导宁娘。

宁娘写了片刻,忽然开口:“姐夫,你再教教我姐写一个吧。”

樊长玉一怔,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真学不会……”

谢征望着她,忽然轻笑一声。

“过来。”

樊长玉坐在原地,未动。

他也不催促,只静静看着她。

宁娘在旁捂嘴偷笑。

僵持片刻,樊长玉终是磨磨蹭蹭站起身,走了过去。

谢征将笔递到她手中。

她接过,握笔的姿势依旧僵硬别扭。

谢征伸出手,再次握住她的手。

樊长玉心跳又是一滞。

这一回,他并未立刻落笔,而是先低头看向她握笔的手。

“太紧了。” 他轻声道,指尖轻轻掰开她的手指,细细调整姿势,“放松,就像握刀一样,不必用蛮力。”

樊长玉几乎屏住呼吸。

他靠得太近。

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

近得能看清他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的细碎阴影。

近得只要稍稍抬眼,便能撞进他眼底。

她始终垂着头,盯着纸面,一动不敢动。

谢征握着她的手,缓缓书写。

这次写的,是 “长玉” 二字。

“长 —— 玉 ——” 他一边写,一边轻声念,“你的名字。”

樊长玉顺着他的动作,认真写下每一笔。

写完,他松开手。

“自己再写一遍。”

樊长玉独自握笔重写,字迹依旧有些歪斜,却比昨日好了许多。

谢征看着那字,微微颔首:“有进步。”

樊长玉下意识抬眼,撞进他的目光。

他眼眸深邃明亮,正温柔地凝望着她。

耳尖,毫无意外地又红了。

宁娘在旁看得大笑,直不起腰:“姐,你耳朵又红啦!”

樊长玉作势要去弹她,宁娘笑着跑开。

她站在原地,手中仍握着笔,脸颊烫得厉害。

谢征看着她,忽然笑了。

“挺好的。”

樊长玉一怔:“什么?”

他指尖轻点,指向她的耳尖。

“红红的,挺好看。”

樊长玉呆愣三息。

随即猛地把笔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跑。

“我去剁肉!”

谢征立在院中,望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笑得眉眼弯弯。

宁娘从灶房探出头,恰好看见这一幕:“姐夫,你把我姐逗跑啦!”

谢征收回目光,看向小丫头。

“她还会回来的。”

宁娘眨眨眼,笑得意味深长:“你怎么知道?”

谢征没有回答,只低头看着桌上那歪扭却认真的 “长玉” 二字。

那是她写的。

唇角轻轻上扬。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