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书屋 > 穿越小说 > 开局自曝,我带国家去亮剑抗战 > 第477章 封锁下的杨村
封锁第二周,集市真空了。

不是说人一个不见,是那股平日里拎着鸡蛋、扛着柴火、挑着山货的小热闹,像被人连根抽走了。杨村外那条土路白天照样晒着太阳,路面也照样起土,可走过去的,多半是巡逻兵、传令兵、抬伤员的担架,或者背着锄头上后山的战士。货郎没了,赶集的乡民没了,连以前隔三差五会出现的挑担老汉,都一下子少得吓人。

路口哨位上,老兵把枪托往地上一顿,眼睛盯得更死。

一辆空板车从坡下慢慢推上来,车轮压过石子,吱嘎直响。推车的是后勤班两个战士,衣服都叫汗打透了,车上蒙着破草席。哨兵先看车轮,再看草席底下鼓出来的形状,问:“哪儿来的?”

“后山。”

“拉的什么?”

“野菜,草药,还有几筐蘑菇。”

哨兵伸手把草席一掀。

一股土味和生青味立刻涌了出来,混着刚割断的根茎气。里头码得很整,婆婆丁、灰灰菜、马齿苋,还有几捆细长的山葱,边上另放着几株刚刨出来的块根,泥还糊在上头。

这是赵刚和凌天那天定下后山普查之后,第三批送回来的样本。

不是挖来就吃,得辨,得分,得试。哪些能直接下锅,哪些得焯,哪些必须晒,哪些吃多了会跑肚,甚至哪一片坡上什么时节出什么,谁都得记清。一个弄不好,粮还没省出来,人先吃出病,那才叫亏到姥姥家。

哨兵把草席放回去,点头:“过去吧。”

推车的战士应了一声,继续往里走。

路过炊事班门口的时候,老王头正蹲在大锅边挑菜。锅里滚着稀粥,米粒少,水多,野菜倒是铺了厚厚一层。新来的炊事兵拿着菜刀,切得手都快麻了,嘴里还嘀咕:“班长,这玩意儿真顶饿?”

老王头斜他一眼:“顶不顶饿,先顶一口再说。你当粮仓是无底洞?”

说完,手里那把小铲子在锅边一刮,把浮上来的白沫撇掉,又回头冲一旁喊:“那边那捆山葱别全扔,留点给伤员锅里提味!”

“哎!”

锅里的热气往上翻,带着一股野菜特有的涩香。

这味儿以前不是没有,可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显眼。它跟米香一拌,谁都知道,定量往下走了。可奇怪的是,抱着碗蹲在灶边等饭的战士们,没人出声抱怨。新兵看着碗里那层绿,先是愣一下,抬头再看旁边老兵都埋头吃,也就闷不作声地跟着扒拉。

老兵话比以前更少了。

不是不说,是能少一句就少一句。饭前不讲闲嗑,饭后不乱扎堆,拿了工具就去工地,领了弹药就回阵地,轮空的抓紧补衣、磨刺刀、修枪带。手边每一样活都做得很稳,稳得像封锁这两个字根本没落到自己头上。

可越是这样,新兵越不敢松。

一营驻地边上,郭班长正带着几个新兵整理交通壕里塌下来的浮土。锹一铲一铲下去,土沫子扑在裤腿上。一个瘦高个新兵抬起胳膊擦汗,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班长,真要一直这么省着吃?”

郭班长没停手,铲子往前一送,把一块碎石撬出来:“不省,你想咋的?明天上山抢鬼子的粮?”

新兵脸一红,不吭声了。

旁边另一个老兵把土筐拎起来,往壕边一倒,接过话头:“省不丢人,没子弹才丢人。你现在多吃半口,往后打起来少一个药包,哪头值钱,自己掂。”

瘦高个新兵闷闷地点头。

郭班长这才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还是硬,可没刚才那么冲:“记着,日子紧的时候,最怕的是心散。肚子空点,腿还能跑,手还能打。心要散了,那才完蛋。”

这话说完,几个人都不出声了,只剩铲土的节奏一下接一下,闷得很稳。

卫生队那边也紧。

院里晾着洗过的纱布,风一吹,轻轻晃。屋里药味重得呛鼻,酒精、草药、膏药和血腥味糊成一团。年轻卫生员把一卷药棉拆开,用指甲把边角压齐,再一点点分成小团,动作细得像在数米粒。旁边老卫生员看见了,没说她抠门,只低声问:“昨天的用量记了吗?”

“记了。”年轻卫生员把本子翻过来,“比前天省下来一成多。”

“再省。”

“再省伤口怕不够。”

老卫生员沉默了一下,伸手把桌边另一包药棉推过去一半,又收回来一点,只留下一小撮:“重伤口先用,轻伤口多煮多洗,别图快。”

年轻卫生员抿了抿嘴,点头。

战场上的东西,从来不是一句“够不够”这么简单。够,也得分给谁;不够,更得分给谁。越到这种时候,谁都得学会拿刀子从账面上抠活路。

兵工棚里反倒比前几天更安静。

刘铁柱把配方单压在石头下面,眯着眼盯着桌上的几份原料。试制线压了,训练弹先停,一些以前能开炉试的东西,如今一律往后靠。几个学徒没敢乱动,跟着师傅一点一点称量、筛分、封装,生怕多抖出半撮。

许木匠拿着木尺比划箱板尺寸,忽然问:“刘师傅,这么压下去,心里不别扭?”

刘铁柱哼了一声,手里小铲子一点没停:“别扭个屁。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好钢得先顶刀刃,火药也一样。你把家底一股脑撒出去,真到鬼子扑上来,哭都没地儿哭。”

一个年轻学徒在旁边听着,嘴唇抿得发白,手却稳了。

这种稳,是一层一层传下来的。

从团部到账房,从兵工棚到炊事班,从卫生队到前沿壕沟,没人嘴上喊“撑得住”,可每个人都在拿手里的活往那三个字上垫土。垫一铲,再垫一铲。只要垫得够实,鬼子那三道线就算箍得再狠,也别想一下子把独立团压折。

午后,凌天从兵工棚出来,沿着院墙慢慢往前走。

这两天他睡得少,眼底血丝更明显,左眼偶尔还会泛一阵钝痛。可走路仍旧很稳,平板夹在腋下,见到人就停,问得都很细。后山普查今天回了多少样本,炊事班定量改后几个连队有没有不适应,卫生队纱布和药棉还能扛多久,兵工厂压缩以后主战弹药日产掉了多少,每一项都在他脑子里过一遍。

陈工从工地那边过来,鞋底全是白灰,见面先说:“横向廊道推进没停。新兵吃得少,力气有点受影响,但还在计划里。”

“支撑木够吗?”凌天问。

“够一阵。”陈工抹了把脸,“不过后头得省着点用了。我让许木匠把短料都拣出来,能接的接,能补的补。”

凌天点头:“先保关键段。”

“明白。”

陈工没废话,转身又走。

凌天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几个新兵扛着木料进沟。步子不快,肩膀压得有点低,可没人偷懒。中途有个小子脚下一滑,木料差点磕地上,前头老兵回手就托了一把,嘴里只骂了一句:“眼睛长后脑勺去了?”骂完又继续往前走,连停都没停。

这种日子,最见底色。

喊口号谁都会,真到一顿饭里多了一把野菜、伤口上少了一团药棉、一天跑三趟后山还要下沟挖土的时候,人还能不能稳住,才见真章。

傍晚收操,院里人渐渐多起来。

炊事班开始打饭,大勺一舀,糊糊里绿意明显,可勺勺都尽量匀。战士们端着碗排队,队伍不长,脚下却齐。有人闻着味儿吸了吸鼻子,咧嘴道:“老王头,今天这锅看着挺鲜啊。”

老王头没好气:“鲜个屁,吃你的。”

周围有人笑了一声。

笑不大,可够用了。

这种时候,能笑出来,就说明那口气还在。

夜色一点点压下来,岗楼上的灯没敢点太亮,只蒙着一层暗布,留出能看见路的程度。远处山口那头,王根生的人还在外线摸,谁也不知道今晚鬼子会不会又加岗、会不会放暗哨、会不会有新的试探线伸进来。

可杨村里头,日子还是照常走。

伤员换药,工兵收工,兵工棚封火,后勤班登记,巡逻队交接,哨兵报数。每一个环节都比平时更紧,可正因为紧,才显得一切都没乱。

凌天吃完晚饭,没有回屋,拿着那本小记录册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

夜风从墙头翻过来,带着土腥气和一点锅底余温。远处不知道哪家柴门响了一下,随后又静。院里偶尔有人走过,见他坐着,都下意识放轻脚步。赵刚在屋里还没灭灯,算盘珠子有一声没一声地响。李云龙大概去了前沿,傍晚就没见人影。这样的夜,在封锁线底下显得格外平常,平常得像什么都没变。

凌天翻了两页记录本,笔尖在纸上点了点,没急着写。

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狗叫。

紧接着,远处哨兵的口令顺着风送了过来,短,硬,稳。

一切都很正常,一切都在控制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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