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明舒晚从餐厅出来，拒绝了苏念要送她的提议，一个人慢慢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晚风很凉，吹得她浑身发冷，她却像感觉不到一样，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苏念说的那些话。
“如果只是一个孩子倒还好说，就怕周臣叙和白月在国外登记过结婚。”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
她信他，她真的信他。
可那些照片，陆清和那些话，还有白月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睛，像一根根刺，扎在她心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公寓楼下。
明舒晚抬起头，正准备刷卡进门，目光却猛地顿住了。
路灯下，周京年站在那里。
她脚步猛地停下，站在那里，看着他。
周京年似乎感应到了她的视线，缓缓转过头，目光穿过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他掐灭烟，站直身体，朝她走了过来，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明舒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周京年率先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都知道了吧？”
明舒晚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波澜：“我该知道什么？”
周京年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嗤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嘲讽，也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深意：“你装什么糊涂？”
他向前迈了一步，目光紧紧锁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白月回来了，周臣叙那个放在心尖上的人回来了，还带着他们的孩子，你不清楚？”
明舒晚的指尖微微收紧，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反问道：“所以呢？你今晚来，是想表达什么？”
周京年看着她这副平静的样子，眉头紧紧皱起，他又向前一步，声音冷了下来：“他都有家庭，你还要这么执迷不悟，跟着他不清不楚没有任何名分？”
明舒晚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依旧平淡，没有一丝起伏：“周京年，管好你自己的事情。”
周京年被她这话堵得脸色更加难看，他猛地向前一步，几乎是逼视着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不就是我的事？”
明舒晚的眉头蹙得更紧，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想要拉开距离，可周京年却紧跟着逼了上来。
“明舒晚，你扪心自问，我对你不好吗？”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激动：“我给你了名分，给了你爱情，在这五年的婚姻里，我什么没满足你！”
他越说情绪越激动，一步步逼近，明舒晚被他逼得节节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周京年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红血丝，也满是压抑已久的偏执和疯狂。
感受到她的抗拒，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力道大得惊人。
明舒晚拼命挣扎，可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你说！”周京年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质问：“我哪儿对你不好！”
他收紧手臂，将她箍得更紧，声音越来越激动：“明家破产，不是我像孙子一样给你到处托人情吗？你妈在疗养院，不是我送去的吗？你哥在里面，不是我让人照顾的吗？我什么没管你！”
明舒晚的挣扎渐渐停了下来，她靠在他怀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周京年感觉到她的安静，以为她终于听进去了，他的声音放软了些，带着一丝祈求的意味：“你就因为何皎，就那么决然和我离婚，凭什么？”
明舒晚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周京年，你没救了。”
周京年的身体猛地一僵，明舒晚用力推开他，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在这五年的婚姻里，你对我的这些好，我从来都没有否认过。”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所以我在你面前，从来不敢说什么，小心翼翼地讨好你，生怕惹你不高兴，生怕你撤掉对明家的那点施舍。”
周京年的脸色变了变，他想说什么，却被明舒晚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但你享受的，不就是我对你的那些卑微讨好吗？”明舒晚看着他，唇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你所谓对我的爱，不就是我像狗一样捧着你吗？”
周京年的眼睛瞬间红了，他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得厉害：“那你还要我怎么样？我帮你做这些，还换不了你的讨好？”
明舒晚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悯，也带着一丝释然：“换得了。”
周京年愣了一下，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
可下一秒，明舒晚的话，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但是我需要一段平等的感情。”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周京年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看着明舒晚，那双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还有压抑不住的怒火。
“平等？”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嗤笑出声，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有那个资格吗？”
明舒晚的眉头微微蹙起，没有说话。
周京年看着她这副沉默的样子，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明舒晚，我是一个男人，我拥有一定的地位和权利，我就应该享受这些，懂吗？”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扫过，那眼神里带着一种理所应当的傲慢：“这是我对我自己的奖励，而你作为一个女人，我也给了你应有的奖励，我给了你钱，包，珠宝，你怎么就这么贪心，什么都想要？”
明舒晚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她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她从未真正了解过的陌生人。
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周京年，你真是病的不轻。”
周京年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的怒火和偏执交织在一起，让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猛地向前一步，将她重新逼回墙角，声音冷沉：“我今天就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所有男人都会这样奖励自己，他自己有钱有地位，多几个女人又怎么样？”
他说到这里，又想到什么，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周臣叙也不例外，他现在只是没得到你而已。”
明舒晚的脸色微微白了白。
周京年看着她这副反应，心里那股扭曲的快意越来越强烈，他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像钝刀一样割在她心上：“他现在不就是这么做的吗？明明和白月有一个家庭，有一个孩子，却还要来招惹你。”
他伸出手，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而你，明舒晚，你不就在做第三者吗？”
明舒晚的瞳孔猛地收缩，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
周京年看着她那副模样，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你曾经那么唾弃何皎，可现在，你不就成了自己最唾弃的样子？”
明舒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第三者。
她成了第三者。
周京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情绪太快，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松开掐着她下巴的手，声音放软了些，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晚晚，我们才是最合适的。”
他看着她，放慢语气说：“如果你想通了，就给我打电话，我们一起去看看妈。”
说完，他低下头，就要去吻她。
明舒晚猛地回过神，偏过头，躲开了他的吻。
周京年愣了一秒，抬起头，看着她。
明舒晚用力推开他，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可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种让他心惊的冷漠。
她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快步走进了公寓楼。
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周京年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
明舒晚一路冲进电梯，靠在电梯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脑海里一片混乱，周京年那些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回响。
“你不就在做第三者吗？”
“你曾经那么唾弃何皎，可现在，你不就成了自己最唾弃的样子？”
电梯门打开，她踉跄着走出来，推开门，走进去，整个人失神坐在了沙发上。
她没有哭，只是愣愣地坐在那里，看着昏暗的客厅，脑海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客厅的灯忽然亮了。
明舒晚猛地抬起头，看到周臣叙站在玄关处，他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
看到坐在地上的明舒晚，周臣叙脸色瞬间变了，快步走过来，蹲下身，看着她苍白的脸，急切问：“怎么不接电话？”
明舒晚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担忧和关切，她张有很多问题，但在这一刻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周臣叙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那指尖温热，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发生什么事了？”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明舒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今天周京年来找我了。”
周臣叙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明舒晚迎上他的目光，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只是轻轻开口：“他说你现在和白月有一个家庭，有一个孩子，而我正在做的，就是第三者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