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燕跪在地面上,仰着头看着周臣叙,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祈求,也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当年!当年你没失忆之前,其实明舒晚应该嫁你的!她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这句话让周臣叙脸色顿变。
林燕见他终于有了反应,眼泪流得更凶,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知道你不信我,可我说的都是真的!当年你和明舒晚感情那么好,整个周家上下谁不知道?”
周臣叙的呼吸急促起来,看着林燕那张因为哭泣的脸,脑海里那些模糊的碎片像是被什么搅动,翻涌着,却怎么也拼凑不完整。
“你还知道什么?”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林燕跪在地上,膝行向前,想要去抓他的裤脚,却被他的目光定在了原地。
她拼命点头,声音急促:“我都知道!只要你帮我找到皎皎,我什么都告诉你!我发誓,我一定带我女儿离开,不会再让她打扰你和明舒晚!”
周臣叙沉默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看着跪在地上卑微到尘埃里的女人,最终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你回去等消息吧。”
林燕愣住了,随即喜极而泣,拼命磕头:“谢谢!谢谢你!我一定说到做到!”
周臣叙没有再看她,转身大步走进大楼,身后的哭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电梯门缓缓合上,他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林燕那句话:“她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如果明舒晚当初要嫁的是他,喜欢的是他,为什么他们没有结婚?
为什么他会突然出事失忆?为什么等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成了周京年的妻子?
这些疑问像一团乱麻,缠在他心头,怎么都解不开。
电梯门打开,他大步走进办公室,没有开灯,径直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脑海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从始至终,最大的既得利益者,都是周京年。
他得到了明舒晚,得到了五年的婚姻,得到了周家上下一致的认可,而他呢?
他失去了一切,失去了记忆,失去了最爱的人,失去了整整五年。
周臣叙的手猛地攥紧,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恭敬的声音:“周总。”
“加大力度查当年我车祸的事情。”他的声音冷沉:“还有,在我失踪的时候,周京年都对明舒晚做了什么,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应下:“是,周总。”
挂断电话,周臣叙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眸色越来越深。
他必须知道真相,不管那些被遗忘的记忆有多痛苦,他都要想起来。
夜色深沉,城市的另一端,白月的公寓里。
白月坐在床边,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那温度烫得吓人,她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去翻抽屉找退烧药,手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她几乎是冲过去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周京年,声音急切带着哭腔:“小宇发烧了,烧得很高!”
周京年大步走进房间,来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让他眉头紧紧皱起。
他二话不说,用毯子将孩子裹好抱了起来,声音沉稳:“先去医院。”
白月连忙拿起包跟在他身后。
车里,孩子靠在周京年怀里,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微弱,小手却紧紧攥着他的衣领,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白月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泪无声地滑落,声音哽咽:“他从小身体就不好,自从回国后,又总是被推着和周臣叙接触,睡都睡不好,每次见完他,回来都要做噩梦……”
周京年的眉头蹙得更紧,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现在先去医院。”
白月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医院急诊室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孩子已经输上了液,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白月坐在床边,握着孩子的小手,目光落在他安静的睡颜上,终于松了一口气。
周京年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月转过头,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片刻,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疲惫:“我不想让小宇再和周臣叙接触了。”
周京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转过身看着她。
白月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带着泪光:“他才五岁,他受不了这些,我宁愿他不要那个爸爸,也不要他再受这种罪。”
周京年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病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那个孩子,眉眼轮廓像极了他,每次看到那张脸,他心里都会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白月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又问:“你真的要把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留下来?”
周京年的眉头瞬间拧紧,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带着不耐,正要说什么——
“爸爸……”一个稚嫩的声音忽然响起。
两个人同时低下头,看到病床上的孩子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怯生生地看着周京年,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朝他伸着,那双大眼睛里带着依赖,也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周京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只小小的手。
孩子的手很小,很软,被他握在手心里,像一团温热的棉花。
小宇看着他,委屈说:“爸爸,我难受……”
周京年的眸色微微动了一下,喉结滚动,声音放得很柔,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乖,一会儿就不疼了。”
孩子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握着他的手,又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白月看着这一幕,眼眶又红了,她低下头,声音很轻:“他从小就想有一个爸爸,每次看到别的小朋友有爸爸陪着,他都会问我,妈妈,我爸爸呢?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爸爸?”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哽咽:“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我只能说,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工作,等他忙完了就会来看你。”
周京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孩子安静的睡颜,眸色深沉。
白月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祈求:“京年,就当是为了孩子,你收手吧,我们离开这里,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好把小宇养大,不好吗?”
周京年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孩子脸上,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很低:“我为什么要离开,我爱的人,我努力得到的一切都在京北。”
白月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的目光制止了。
“你照顾好小宇。”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孩子,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白月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泪无声地滑落。
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的另一端,明舒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母亲那一巴掌,她到现在还能感觉到火辣辣的疼,不是因为那一巴掌有多重,而是因为母亲看她的那个眼神,一种让她心碎的无力。
她翻了个身,将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周臣叙的消息:【睡了吗?】
她看着那行字,轻轻抿了下唇,回复了一个字:【没。】
那边几乎是秒回:【在想什么?】
明舒晚看着这行字,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几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最终还是发了出去:【在想你。】
发送成功,她盯着屏幕,心跳快了几分。
那边沉默了许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复了,手机才再次震动:【开门。】
明舒晚愣了一下,猛地坐起身,赤脚跳下床,冲到门口,猛地拉开门。
周臣叙就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今天那件深灰色风衣,带着一身的夜风凉意,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他看着她那副头发凌乱、赤脚站在地板上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怎么不穿鞋?”
明舒晚没有回答,只是扑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鼻音:“你怎么来了?”
周臣叙一只手拎着纸袋,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将她往屋里带了带,带上了门。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温柔:“某人说想我了,我就来了。”
明舒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些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他怀里退出来,仰起头看着他,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给我带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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