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吐血,他等不到了!
走出别墅,踏入夜色里,男人眼角一片湿亮。
他轻轻一抹。
好似是泪水。
坐进黑色房车,男人靠在椅背上,熟悉疼痛却阵阵袭来,他的脸色刷白,手指紧捂着小腹,身体更是呈一种弓瘘的样子,那是疼得无法忍耐,所作出的代偿。
司机很慌张,想要下车察看。
男人却微微仰着头,看向二楼妻儿卧室,透着橘色灯光,一定睡得香甜吧,他怎忍打扰妻儿美梦,于是捂着小腹对司机说:“去医院。”
司机不敢违抗。
一踩油门,快速驶出别墅。
一路司机都与陆景琛说话。
——怕他晕过去。
陆景琛让他专心开车。
男人从怀里摸出止疼药,颤着手指倒出几颗来,放进嘴里吞下,然后慢慢地靠着,紧紧地抱着自己等待着药效的到来,但是腐蚀的身体一般的止痛药早就没用。
等到车停在医院楼下,男人猛烈前倾,大股鲜血从口鼻涌出来。
弄脏了他白色的衬衣。
亦弄脏了昂贵的羊毛地毯。
血迹斑斑点点,男人拼命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就像是他与温凉的过去,就像是他犯下的那些错,那些血迹像极了林知瑜,像极了赵秋白,是他一身的罪孽,否则温凉不会生病,他不会捐肝,就不会有今天,一切都是他的咎由自取。
昏迷前的意识。
是一阵急乱的脚步声。
医生在他的耳畔呼唤。
试探唤醒他的神智。
但是他太累了。
他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当他睡得懵懂之时,耳边换成母亲的声音,母亲唤着景琛,叫他醒过来,可是妈,在梦里我是与温凉和孩子们在一起的,我很快乐,我怕醒过来,面对的是冰冷的墙壁与枯燥的文件。
还有,我给小惊宴订的机器人做好了吗?
春节,温凉想让我陪陪孩子们。
另外,我答应过惊宴陪他去看墨川。
这些我都要食言了。
我太累了。
我撑不住了。
很疼很疼,只在看见温凉的时候,我才感觉到我是活着的,身体是鲜活的,哪怕这副身体再腐朽不堪,但我能明显感觉到那颗心脏的跳动,病痛束缚他的行动,束缚不了他的心脏,依然跳得那样猛烈,那样炽热。
春节,将机嚣人送给小惊宴。
——替我成为惊宴的继父。
那是我的样子。
那是我的声音。
小惊宴一定会喜欢,就像是喜欢他的继父一般,在想他的时候,会由那个机器人代替自己安慰他的稚子,小惊棠亦会看见吧,亦会知道爸爸是什么样子的。
等到男人醒来,将近新年了。
万物俱静。
但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
他的肝病到了末期,他服用了太多的止痛药和神经药物,医生说他的系统整个紊乱了,有可能会长眠不醒,亦有可能会丢失重要记忆,更有可能会神经错乱,成为了名精神病患者。
——不重要了。
在看过实验室的进度后。
男人感觉不重要了。
他自觉等不到了。
等不到春暖花开,等不到与温凉的约定,等不到儿女长大,他只能尽量安排后面的事情,然后静静等待毁灭,最终走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