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契约,与其说是契约不如说是救赎。
不过,这个陌生车队的二十余人却是活了下来。
许肆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不过,无论对错,其后果都要这些人自己承担。
周伙跪在地上,看着那张悬浮在眼前的契约文书。
他身后那二十多号人,有人还在发抖,有人已经瘫软,但没有人敢动。
“签吧。”他的声音带着沉重的无力和解脱。
随即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尖触碰到契约的瞬间。
那契约上幽蓝的符文像是活过来一般,顺着他粗糙的指腹向上蔓延,钻入皮肤,渗进血液。
最终在灵魂深处刻下一道无法磨灭的印记。
契约成。
那一瞬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命运似乎与什么紧紧联系在一起了。
周伙踉跄着起身,退到一旁。
看着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上前,一个接一个在契约上按下手印。
有人哭,有人抖,有人颤抖着咬破了嘴唇强撑着不发出声音。
但没有一个人拒绝。
二十二个人,全部都与车队缔结契约。
二十二条命,从此拴在了薪火车队战车的车轮上。
契约文书在正式完成签订的那一刻彻底消失在冥冥之中。
傅骁剑目光扫过这群新晋“耗材”,眼神平静地像潭死水。
虽然他们车队从来没有耗材这个概念,但是却不代表不需要。
“邵兵。”傅骁剑开口。
“到!”邵兵上前一步。
“这些人交给你了。按咱们之前商量的章程,分组、编队、定规矩。该教的教,该管的管。”
邵兵点头,目光落在这群“人”身上,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轻蔑。
只有一种来自军人的固有的审视。
“跟我来。”他说。
二十二人迟疑着动了,周伙走在最前面,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待遇。
如果他遇到的是和他们一样的车队,那他大概率会受到重用。
可惜薪火车队不是。
这是一个极度“干净”的车队。
“我们车队名叫薪火车队。”邵兵边走边介绍道。
“002号车队?”周伙瞬间顿住了脚步,他这才知道他遇到的是何等神圣。
难怪这群人给他一种窒息般的强势,难怪这些人能够驯养诡异,难怪这些人给他一种完完全全的异样感。
如果他们是002号车队,那一切就对了。
“呵……”邵兵没有解释,继续走继续说。
不过,周伙原本塌下去的脊梁却是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脊梁这东西,断了想要再接可就太难了。
……
祠堂门口,塔山将郑立虎这个车队搜刮的物资全都归拢清楚。
物资不多,但聊胜于无。
祠堂门口,塔山带着几个队员将郑立虎这个车队积攒的物资清点完毕。
东西不多,一缸发霉的杂粮应该是在村子里收集来的,发霉不太严重,焦娇净化一下的话应该还能食用。
几包私藏起来的干粮,也就是几包压缩饼干和方便面。
最多的是一些零散的衣物和被褥。
还有一辆油料耗的一干二净的大运卡车。
“就这些?”塔山皱着眉头将脚边那口大锅踏碎。
“嗯,最有价值的就是这辆卡车了,可惜是个油老虎。”杨帆也有些失望,毕竟这个车队规模可是不小。
“这群狗东西,还真是又穷又横,白让他们死的这么痛快了!”塔山啐了一口。
“山哥,我倒是有些收获。”陈沛手中捏着几件东西走来。
“哦?我看看!”塔山饶有兴趣。
“这是那些家伙的战利品?”
陈沛摊开手掌,几件物品在晨光下泛着微光。
一枚暗红色的晶体,一块巴掌大的灰黑色鳞甲,一条仿佛还在微微蠕动的灰白色尾骨。
还有两件明显不是凡品的东西。
一件是白玉色的巴掌长短的小‘擀面杖’,一件看样子像是充电宝一样的电子用品。
“奇物?”
“嗯,两件奇物,排名都还不错,还有三件诡异掉落!”陈沛说道。
“好啊,好啊!总算没白忙活!等老傅回来,咱们再商量!”
这些东西总算是弥补了大家的遗憾。
虽然车队不缺什么物资。
但是忙活半天真没收获多少也还是有些失望的。
这时梁红也犹豫着顿挫着脚步走了过来。
平时她几乎和几人没什么交流的。
但现在却不一样。
因为她手里也拿着几件东西。
一根细长的类似于簪子的东西,以及两件诡异掉落。
她犹豫着,扭捏着,不舍着,却又坚定地向两人走来。
陈沛和塔山同时回头,目露疑色。
“这是那家伙的东西!”梁红说道。
那家伙说的是郑立虎,在她杀了郑立虎后没人去搜尸,而有资格搜郑立虎身的只有三人。
许肆、姜黎以及她。
姜黎没兴趣,许肆御剑飞走了,而大家又都保持着克制,最后只能她自己去了。
不过好在收获是不错的。
陈沛和塔山对视一眼,没有接梁红递过来的东西。
严格来说,这些战利品算是车队的共同缴获。
但是要真细究起来,郑立虎是姜黎制服,梁红授首,其余几人则是陈沛解决的。
所以这些战利品应该三人分配。
但是,这明显是不妥的。
所以怎么分配就成了问题,而陈沛和塔山也不会贸然接手。
“你先收着吧!一会老傅回来再说!”塔山其实对这些外物没什么感觉,陈沛同样如此。
塔山依靠的是自己的身躯,陈沛则是执着于开发自己的能力。
所以两人对于奇物和诡异掉落看得都不是很重。
尽管他们清楚这些东西都价值不菲。
而梁红尽管想要拥有,哪怕只有一件。
但是,她还是没有选择藏匿。
尽管她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尽管车队大多数人都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她无数次告诉自己这是一个可以被原谅的错误。
但是她最终还是没有说服自己。
做出正确的决定,没有人比她知道那有多艰难。
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做了。
尽管那可能使她一辈子都沦为普通人。
但今天她有机会活着报仇,已经让她对车队心怀愧疚了。
她把车队当作家,她不想在家里还有污点。